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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不見棺材不掉淚

2025-11-14 作者:天賦姐

汪大人面色劇烈變幻著,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轉眼就浸溼了官袍領口。。

裴驚寒卻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心裡清楚,僅單憑孫承宗這一句供詞,根本動不了身為淮陽直隸州知州的汪啟明。

畢竟這人與蘇知府平級,此番藉著賑災糧案涉地方勾結的由頭介入核查,明著是協查,暗裡是想把勢力扎進淮津府。

他此刻戳破這層窗戶紙,不過是想敲山震虎,讓汪啟明閉上嘴,少在公堂上指手畫腳。

裴驚寒抬眸掃過堂下騷動的人群,手腕一沉,驚堂木再次拍響,聲震四壁:“傳涉案人犯,漕運司水營兵把總,趙德才!”

“漕運司的把總?!”柵欄外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驚呼聲。

有人小聲議論:“就是他?跟孫承宗狼狽為奸的貪賑災糧的大官?”

“喪盡天良!今年淮津府澇成那樣,多少人等著糧救命!”

一個穿青布長衫的書生長嘆一聲:“我大伯家就在山陽,前些日子快餓死了,全靠山陽縣新來的葉縣令開倉放糧才活下來……”

這話剛落,就有人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啊!這案子根在山陽縣,山陽縣的沈縣令怎麼沒來啊?”

“是啊!審他轄地的案,怎麼不見人影?”

旁邊一個穿短打的漢子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你沒聽說嗎?沈縣令昨兒晚上……出事了!”

“出事?甚麼事?”其他人瞬間湊得更近,眼睛瞪得溜圓。

那漢子往公堂方向飛快瞥了眼,聲音壓得更低:“方才那個汪大人不還一口咬定孫承宗死了嗎?依我看,八成是怕沈縣令查出甚麼,所以才想要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剛剛那個少年面色瞬間變了,整個人都開始慌了。

他下意識回頭望向人群外,卻沒看到想看的人,恐慌像潮水一般漫上來。

少年只能在心裡告訴自己,沒事的,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另一邊,趙德才已被押上公堂。

與孫承宗癱軟如泥的狼狽不同,他竟依舊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藏青緞面的漕運司官袍挺括如新,連領口的盤扣都系得絲毫不亂,邁著方步走上堂時,下巴微抬,眼底滿是倨傲。

裴驚寒面色嚴肅:“趙德才,你可知罪?”

趙德才聞聲駐足,連眼角都沒掃一下旁側跪著的孫承宗,只慢悠悠拱手道:“裴大人說笑了。您昨日說的那些事情,下官可是毫不知情啊!”

“毫不知情?”

裴驚寒猛地抬手,將一疊賬冊重重拍在案上,紙頁翻飛間露出密密麻麻的硃批,“孫承宗已全盤招供,供詞與漕運司流水賬冊字字對應,上萬石賑災糧從你轄下水營碼頭運出,最後入了孫府糧倉,你還想狡辯?”

趙德才這才轉頭看向孫承宗,眼底飛快劃過一絲冷光,隨即換上滿臉驚詫,聲音拔高:“孫老爺!你怎敢誣陷本官?!”

孫承宗剛要張口,趙德才卻已經搶先一步轉向汪啟明,膝蓋咚地砸在青磚上,乾嚎起來:“汪大人!您可得為下官做主啊!這孫承宗定是為了脫罪,故意攀咬下官!一個階下囚的供詞,豈能作數?”

公堂側位的汪啟明卻像尊泥塑,臉色僵得泛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半句話也沒應。

趙德才的嚎哭聲戛然而止,面上閃過一絲驚詫,這汪啟明怎麼不接話啊?

但他轉瞬便壓下疑慮,轉而撲向裴驚寒,聲音中氣十足地喊:“裴大人!漕運司賬冊皆是朝廷機密,除了司核心心官員,外人連見都見不到!您手中的定是偽造的!下官實在是冤枉啊!”

他是武官出身,嗓門洪亮如鍾,這話順著公堂敞開的門飄出去,柵欄外的百姓聽得一清二楚。

當即就有人紅了眼,握緊拳頭罵道:“放他大爺的狗屁!糧都被你們貪了,還敢說冤枉!”

更有激動者想往堂裡衝過去,卻被衙役死死攔住,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趙德才身上。

而堂下跪著的孫承宗面色就更加精彩起來。

他萬萬沒料到,趙德才都到這份上了,還敢倒打一耙!

他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道:“趙德才!你休要狡辯!草民手裡有你我來往的密信!上面的字跡、印章,全是你親手所為,如何偽造?!”

“偽造字跡?”趙德才卻突然笑了,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孫老爺既能仿造漕運賬冊,仿我幾個字、刻枚假印,又有何難?”

左側的蘇知府輕輕叩了叩案几,目光與裴驚寒對上。

這趙德才分明是鐵了心要抵死不認。

裴驚寒緩緩抬手,示意孫承宗稍安勿躁。

看來,是該讓他見見“老朋友”了。

“傳涉案人證-鄭文伯。”

聽到“人證”兩個字,汪啟明面上猛地一抖,身形又僵硬了幾分,下意識往堂下的趙德才望去。

卻見趙德才依舊是那副穩坐泰山的模樣,藏青官袍挺括,嘴角甚至還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半分懼色也無。

裴驚寒眼尾掃過這兩人的小動作,唇角緩緩勾起,再次開口道:“傳涉案人證—李洵。”

最後二字入耳,趙德才臉上的從容瞬間裂開一道縫。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驟然瞪圓,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怎麼會是李洵?!

怎麼可能?!

裴驚寒定是在詐他!一定是!

可下一刻,後堂傳來的鐵鏈拖地聲,徹底碾碎了他的僥倖。

兩名衙役押著兩人走上堂來。

左側的鄭文伯雖面色發白,卻毫髮無損。

而另一側的李洵,簡直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灰布衣衫被血浸透成深褐色,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連眼睛都腫成了一條縫,只能勉強眯著眼看向堂下。

趙德才瞬間怒了,竟猛地掙開衙役的鉗制半站起身,怒喝道:“裴驚寒!你怎敢對李洵動用私刑?他可是朝廷欽封的正七品漕倉監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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