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次郎沒想到他如此兇悍,急忙抽刀後退,卻還是慢了一步,左側脖頸被劃開一道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捂著傷口後退,眼神驚駭地看著寒月龍馬——這傢伙,竟是在以傷換傷!
寒月龍馬的左腿幾乎被廢,只能單膝跪地,左臂也因失血過多開始發麻。
但他握著刀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目光掃過剩下的山賊,最終落在被傳次郎護在身後的光月壽喜燒身上。
“該結束了。”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氣勢,長刀高舉過頂,刀身竟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將靈力灌注於刀鋒的極致表現,遠超這個世界的霸氣運用。
“這一刀,敬我寒月家的亡魂!”
刀光如月華傾瀉,帶著斬裂天地的威勢,瞬間籠罩了整個廢墟!
傳次郎嘶吼著舉刀格擋,酒天丸拖著殘軀撲上,山賊們也悍不畏死地衝來……但在這無匹的刀光下,一切抵抗都顯得徒勞。
“噗嗤——!”
骨骼斷裂聲此起彼伏,傳次郎的太刀被從中斬斷,上半身與下半身瞬間分離;酒天丸的身體被劈成兩半,臨死前眼中還帶著難以置信;殘餘的山賊們更是被刀氣絞成碎片。
就在此時,光月壽喜燒突然掙脫束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藏在袖中的短刀刺向寒月龍馬的胸口!
這位年邁的大名縱然受盡摧殘,此刻的反撲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短刀上甚至纏繞著他僅存的霸氣。
“噗!”
短刀深深刺入胸口,寒月龍馬悶哼一聲,低頭看著光月壽喜燒眼中的瘋狂,緩緩抬起長刀。
“你……也該安息了。”
長刀落下,光月壽喜燒的頭顱滾落在地,眼中還殘留著最後的怨恨。
廢墟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的嗚咽。
寒月龍馬拄著刀,單膝跪地,左臂無力地垂下,左腿已徹底失去知覺,鮮血從胸口的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又望向夕陽下的天空,嘴角竟勾起一抹解脫的笑容。
心魔已除。
縱然付出了失去左臂左腿的代價,縱然渾身浴血,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遠處,冥王的陰影在洞窟中若隱若現,而這片廢墟上的慘烈,不過是這場亂世的又一個註腳。
寒月龍馬靠著斷牆緩緩躺下,長刀插在身旁,意識漸漸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但至少,他贏了這場與心魔的對決。
殘陽如血,映照著御田城的斷壁,也映照著這位獨臂獨腿的大劍豪,在血色中完成了他的蛻變。
遠處的山頭上,亂石嶙峋的陰影裡,勇治望著御田城廢墟上那片慘烈的景象,忍不住咂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佩服:“這寒月龍馬是真夠狠的……為了破心魔,硬生生拖著半條命殺了個乾淨,這叫甚麼?向死而生啊,真是個人物!”
伊治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沉聲道:“現在不是佩服別人的時候。這裡鬧出這麼大動靜,保不齊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戰鬥服已經找到了,我們得儘快離開和之國。”
伽治站在最前面,望著廢墟中那個靠在斷牆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他是羅烈的人,是星耀王國的武士。”
尼治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帶上他。”伽治的眼神變得深邃,“把他活著帶去找蕾玖。星耀王國欠我們一份人情,日後行事總能方便些。別忘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讓我們站穩腳跟的靠山。”
勇治摸了摸下巴:“可他傷成這樣,帶著是個累贅吧?萬一半路死了……”
“死不了。”伽治瞥了眼廢墟中的寒月龍馬,“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他的韌性遠超常人。而且星耀的醫療技術頂尖,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活。”
伊治點了點頭:“父親說得對。帶他走,既賣了星耀一個人情,也能借機和蕾玖那邊搭上線,一舉兩得。”
尼治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閃過一絲果斷:“那就別磨蹭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四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
身形一晃,如同四道黑影從山頭上俯衝而下,藉著斷壁殘垣的掩護,迅速靠近御田城廢墟。
寒月龍馬已經失去了意識,獨臂獨腿癱靠在牆上,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勇治和尼治上前,小心地將他架起來,一個託著肩,一個抬著腿,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儘量避免觸碰他的傷口。
“輕點,別把人折騰死了。”伽治低聲叮囑了一句,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伊治,你開路,我斷後,走!”
伊治率先衝出,速度快如獵豹,手中凝聚起淡淡的能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伽治斷後,眼神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勇治和尼治扛著寒月龍馬,緊隨其後,四人的身影在廢墟間快速穿梭,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和之國邊緣的密林裡。
御田城的廢墟上,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尚未乾涸的血跡,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紅。
風吹過斷牆,彷彿還在迴盪著剛才的刀鳴與嘶吼,而那幾個悄然離去的身影,正帶著一個瀕死的大劍豪,向著未知的前路奔去——這場意外的“援手”,或許會在不久的將來,為他們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
……
花之都的街道上,往日的喧囂被一種有序的忙碌取代。大和穿著改良過的和服,正站在曾經的將軍府門前,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人手:“東邊的糧倉要派人看守,清點數目後按戶分發,優先照顧老人和孩子。”
“破損的房屋登記下來,先安排工匠修補,材料從府庫支取,記賬的跟緊些。”
她的聲音清亮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將軍府的庫房鑰匙被她牢牢攥在手裡,凱多留下的金銀珠寶、糧草器械,此刻都成了她重建和之國的底氣。
在星耀王國待過的那些年,她早就看透了——錢財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財,任何治理都是空談。
“大人,城西的流民安置點還差十頂帳篷。”一名武士跑過來稟報,臉上帶著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