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達利對收集資訊的要求很高——周淵的戰鬥風格是甚麼?他的精靈有哪些?他的弱點和極限在哪裡?他為甚麼會來卡洛斯?他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閃焰隊的計劃?
但這些問題的答案,除了第二個可以從以往的情報中總結出來以外,其他的問題更是一個答案都沒有。
“廢物。”
弗拉達利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情報部門,還是在罵自己。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密阿雷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派繁榮景象。至於他所站的位置,則是這座城市裡唯二的研究所之一,他的地盤,他花費了無數心血經營的地方。
沒錯,除了密阿雷市屬於卡洛斯聯盟的稜鏡塔研究所以外,弗拉達利還憑藉自己的努力與金錢,在密阿雷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弗拉達利研究所,為他、為整個閃焰隊進行著各項新技術的開發,可以說閃焰隊使用的很多裝置,都是由弗拉達利研究所產出的。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他自己開了一間研究所,順便與稜鏡塔研究所打好了關係,可以說幾乎是將密阿雷市納入到了他的管轄能力範圍之內,就算哪一天真正與卡洛斯聯盟翻臉,他也能以密阿雷市為基本盤向外擴張。
而現在,一個突然出現的外來者正在威脅這來之不易的一切。
弗拉達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坐到辦公桌前,拿出一張白紙,開始梳理目前的局勢。
當前他所擁有的優勢:AZ已經在他手中。最終兵器的秘密,他遲早會從AZ口中撬出來。而只要掌握了最終兵器,他就有能力重塑這個世界,讓它變得更加美好。
至於劣勢則很簡單:周淵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這個年輕人與卡洛斯本地冠軍卡露妮一樣,都會成為他前進路上的障礙。而且,相比於卡露妮,周淵更加不可預測——卡露妮至少還遵循著冠軍的規則和底線,而周淵……
弗拉達利想起那天在實驗室裡,周淵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沒有好奇,沒有敬畏,甚至沒有警惕。只有一種淡淡的、彷彿看穿一切的平靜。
那種眼神讓弗拉達利感到不適。
“不過……”弗拉達利喃喃自語,“好在AZ已經在我的手裡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扇暗門前,輸入密碼,按下指紋。暗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
樓梯很長,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味道。弗拉達利沿著樓梯一路向下,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中迴盪。
大約走了兩分鐘,他來到了一個地下房間。
房間不大,四周是厚重的鋼鐵牆壁,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刺目的白熾燈。房間中央,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被鎖鏈束縛著,坐在一把鐵製的椅子上。
男人看起來並不是太老,至少可能與眾人想象中AZ那垂垂老矣的樣子不太一樣,但他倒也沒有太好過,畢竟被閃焰隊抓了有這麼久了,還是經受了不少折磨,眼中自然帶有難以抑制的疲憊,但同樣的,他的眼睛中——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中,卻閃爍著與表面年齡不符的光芒。
怎麼形容呢?
可以說這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也可以說這是一種看透生死後的淡然。
“又來了?”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彷彿對這一切已經習以為常,“我說過了,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
弗拉達利走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AZ,”他開口,語氣中沒有任何對自家祖先兄長的敬意,只有隱藏在平靜外衣下的瘋狂,“你在這裡也待了一段時間了。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不需要這樣受苦?你只要告訴我最終兵器的使用方法和鑰匙在哪裡,我馬上就可以放你走。”
男人——AZ——抬起頭,看了弗拉達利一眼。
這一眼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這其中蘊含的情緒……就像一個看盡了三千年人世滄桑的人,看著又一個被慾望驅使的可憐蟲。
“你還是不明白。”AZ搖了搖頭,“最終兵器不是用來實現野心的工具。它是一個錯誤,一個我花了三千年也無法彌補的錯誤。你如果真的啟動了它,只會帶來更多的痛苦。”
“痛苦?”弗拉達利輕笑一聲,“不,AZ,你不懂。你太軟弱了,所以你才會在三千年前半途而廢。如果你當時果斷一點,多次使用最終兵器,這個世界早就變得美好了。”
AZ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你還是不明白。”
“我不想明白。”弗拉達利轉過身,朝樓梯走去,“我只知道,你會告訴我的。也許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但總有一天,你會說的。”
他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畢竟,你已經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失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暗門關閉,地下房間重新陷入了寂靜。
AZ坐在椅子上,望著頭頂那盞刺目的白熾燈,眼神空洞而悠遠。
“花葉蒂……”他輕聲念著那個名字,聲音低得彷彿只有自己能聽到,“你還在嗎?”
然而,在這個地方,並沒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