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便是一週的時間過去。
自打從古木鎮回來之後,稜鏡塔研究所的一眾研究員們便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表,晝夜不停地圍繞著遺蹟中採集到的資料展開檢驗與查證工作。
就周淵這幾天的觀察來看,實驗室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咖啡機的使用頻率創下新高,甚至就連走廊裡都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紙張、墨水和科研人員汗水的氣息。
至於周淵,雖然掛著研究員的頭銜,但在這段時間裡倒顯得頗為清閒——畢竟他的主要工作是識別Mega石,而遺蹟資料的分析驗證並非他的專長,也不屬於他的工作範圍。
不過他也樂得自在,每天除了例行公事地檢驗新發現的Mega石並裝模作樣地分析一番之外,就是在稜鏡塔的食堂裡品嚐各種卡洛斯特色美食,或者帶著精靈們在特化對戰場地上活動活動筋骨。
不得不說,稜鏡塔食堂的廚師水平確實一流。
無論是密阿雷特色的芝士焗蝸牛,還是卡洛斯南部的香草烤雞,都讓經過多個地區旅行後口味變得挑剔的周淵讚不絕口。以至於一週下來,風速狗看著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幽怨——主要是周淵tm拿雞腿饞它。
不過閒歸閒,周淵也沒忘記關注研究的進展。每天下午的茶歇時間,他都會端著一杯咖啡,聽研究員們熱烈討論最新的分析結果。
經過反覆的比對和驗證,研究員們最終確認了一個振奮人心的結論:古木鎮遺蹟中發現的相關資訊,確實指向傳說中的精靈——永恆之花花葉蒂。
石板上的文字記載、牆壁上的浮雕圖案、以及遺蹟中檢測到的微弱能量殘留,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三千年前的傳說,並非僅僅是傳說。
然而,一個新的問題也隨之浮現。
“這處遺蹟,到底是誰修建的?”
在一次例行討論會上,希特隆皺著眉頭提出了這個問題。他面前攤開著一大疊資料,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分析資料。
“從遺蹟的結構和文字風格來看,它應該修建於最終兵器事件發生後的數十年內。”一名資深研究員推了推眼鏡,“但問題在於,那個時期卡洛斯地區正處於戰後重建的混亂中,誰會有精力和動機去修建這樣一座專門記錄花葉蒂事蹟的遺蹟?”
“也許是AZ國王的追隨者?”有人猜測。
“可能性不大。根據傳說,AZ在花葉蒂離開後就失蹤了,他的王位也被其他人繼承。新政權不會允許有人大肆宣揚前朝國王的事蹟,更何況還是與最終兵器這種禁忌有關的內容。”
一時間,討論多少有些陷入了僵局。
在座的研究員們提出了各種假說,但都無法完美解釋遺蹟的存在。
有人認為是花葉蒂自己的信徒修建的,有人則猜測是某個神秘的古代組織所為,甚至還有人提出可能是後世的人根據傳說偽造的——但這個說法很快就被推翻了,因為遺蹟中檢測到的能量殘留絕不可能造假。
周淵坐在角落裡,慢悠悠地喝著咖啡,聽著眾人的討論。
他暫時沒有插話,只是偶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
直到茶歇時間,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休息區,氣氛比會議室裡輕鬆了許多,周淵才端著咖啡杯,像是閒聊一般開口說道:
“你們說,根據傳說所言,如果永恆之花——花葉蒂被最終兵器賦予了無盡的生命,那麼與它一同處於影響範圍中的那位AZ國王,是否也因此而長生呢?”
在他這句話出口的一瞬間,休息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周淵。只見眾人手中的咖啡杯懸在半空,糕點咬到一半,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周淵說出的這個設想,簡直就是驚天暴論!
畢竟在過去的這麼多年裡,從沒有人提出過類似的思路——
大家都預設傳說中的那位AZ國王早已逝去,留下的只有那等待啟動的最終兵器和擁有永恆生命的花葉蒂。傳說中明確記載了花葉蒂獲得了永生,但對於AZ的結局,卻只有“失蹤”和“下落不明”這樣模糊的描述。
但話又說回來——不得不承認,周淵所說的這件事,當真有可能發生。
畢竟連身體孱弱的花葉蒂這種精靈都能獲得永恆的生命,那麼體質相對更強悍的人類,是否也應該得到這樣的饋贈呢?
當然,或許在眾人看來這並非饋贈就是了。
永恆的生命對情感豐富的人類而言,還真說不好是恩賜還是詛咒。
三千年的時光,足以見證無數王朝的興衰,經歷無數次生離死別。這種孤獨,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這……這一點,以前從來沒有過記錄啊。”一名年輕的研究員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再說人類與精靈的體徵表現也不一樣,可能最終兵器只對精靈生效呢?”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但語氣中卻明顯缺乏底氣。畢竟,誰又能真正確定呢?
周淵放下咖啡杯,不緊不慢地開口:“是,不排除有你說的這種可能。但我們更要注意到的一點是——”
他環視一週,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道:“你們不覺得流傳下來的傳說相關資訊,太詳細了嗎?”
聞聽此言,一眾研究員們悚然而驚。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明明是大白天,休息區的落地窗外陽光明媚,稜鏡塔外的城市景色一覽無餘,可每個人卻都感覺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直攀後腦勺。
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被長期忽略的、顯而易見的真相突然浮出水面時,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頓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