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周淵的尖銳詰問,系統陷入了一陣沉默,似乎是在龐大的資料庫裡緊急檢索他所說的那些哲學與經濟學術語的定義。
“聽不懂?行!我跟你打個比方啊,絕對通俗易懂!”周淵越說越來勁,心底的話跟連珠炮一樣往外噴。
“假設啊,小明家裡有四口人,他媽每天在家任勞任怨地做家務,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忙得腳不沾地;他爸呢,每天早出晚歸,出門去辛苦賺錢養家。然後到了月底,家裡搞結算,說:‘哎呀老爸得了MVP,一看貢獻度拉滿了!再一看老媽,天天在家裡做全職家庭主婦,不是洗衣服就是做飯……躺贏狗!簡直就是躺贏狗!’”
頓了一下像是給系統反應的時間,緊接著周淵在心底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告訴我!這對他媽公平嗎?!能這樣算嗎?!他媽是不是躺贏狗啊?!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甚至由於擔心繫統這個人工智障不太理解這個家庭倫理比喻,周淵還非常貼心地、立刻舉了一個與當前情境高度相關的實際案例:
“再以實際發生過的事為例!就這段時間,在神奧這個地方,我好幾次正面硬剛傳說精靈,解決一個個大得沒邊的危機,出工出力還險些出命!神奧聯盟就在邊上敲邊鼓、打掃戰場、維持下秩序,頂天了算是個輔助。然後事件結束一結算,說tm神奧聯盟評分3.0,是躺贏狗!這能不能這樣算?!回答我!”
【……阿巴阿巴……】
在周淵這連番密集的、結合了生活與實際的猛烈追擊之下,系統的邏輯核心多少有些難以承受,甚至程式語言都開始出現紊亂,直接開始胡言亂語,發出毫無意義的呻吟。
而周淵更是抓住這個機會痛打落水狗,毫不猶豫地再度補上致命一刀:
“好!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勉強承認,神奧聯盟在部分事件中,確實因為不可抗力因素扮演了躺贏狗的角色,那躺贏狗好歹也有屬於躺贏狗的獎勵吧?他們也從這麼多起大事件中獲得了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吧?!”
“最直接的就是葛拉西蒂亞花事件和白楊鎮事件,導致葛拉茲和銀河隊這兩個盤踞神奧多年的邪惡組織幾乎被連根拔起,現在的神奧聯盟那叫一個海清河晏歌舞昇平!更別提他們還從這兩個組織的廢墟里,接收了不少黑科技和技術遺產!這都是實打實的利益!”
“如果說這些是屬於躺贏狗的獎勵,那麼現在,回答我!”
周淵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心底愈發緊張的系統。
“你給出的這個任務五的獎勵,到底算是個甚麼東西?!在與雷吉奇卡斯搏鬥的過程中,我是不是絕對的主力?是不是我正面牽制住了它絕大部分的火力?是不是我最終力挽狂瀾,挽大廈於將傾?!”
“我懶得跟神奧聯盟細算功勞,那能算是我心胸開闊、品德高尚。但也絕不代表我沒脾氣、好糊弄,別跟逗小孩一樣拿這毫無誠意的獎勵來糊弄我,真把我當冤大頭了是吧?!”
被周淵這一套組合拳,結合了哲學思考、家庭倫理、現實案例與靈魂拷問的怒噴之後,系統徹底沒了反擊的心氣和能力,程式波動劇烈,最終,直接在周淵的心底模擬出了一面揮舞的白旗,並配上了顏文字表情,光速滑跪投降。
【┗(′?∧?`)┛】
【宿主,收了神通吧……小系統知道錯了,真的知錯了……還望宿主暫且饒我一命,宿主想要甚麼也請儘管說來,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滿足,所謂量系統之物力,結宿主之歡心……】
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在系統這毫無節操的滑跪和吹捧下,周淵心中的怒意也稍稍平息了一些。只不過聽著其後面那越來越歪、似乎想把他往昏君路子上引的話語,周淵還是沒好氣地出聲打斷:
“去去去!一邊去!別亂說,甚麼叫‘我要’?我是那樣仗勢欺人、貪得無厭的人嗎?這分明就是你,作為高等科技的系統,自己認識到了工作失誤,深刻反省到不該以極低的、重複的獎勵來異化我偉大的付出和勞動價值,對不對?”
說到這裡,周淵嘴角勾起一抹循循善誘的笑意,開始對系統進行反向教育:
“而在我的耐心‘教誨’和‘點撥’下,你也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決定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重新給予我能夠與我的付出、我的貢獻、我的實力相匹配的、合理的、有價值的獎勵,以此來彰顯作為系統的你是多麼的先進、智慧與善解人意。懂了嗎?”
【@#¥%&\*&……】
在周淵這一連串的PUA攻勢和偷換概念下,系統一時間無以言表,核心程式似乎都發生了短暫的錯亂,只能以一連串無意義的亂碼來表達其深層資料庫中的極度凌亂與過載。
但有一說一,它也確實在周淵這一連串連消帶打、“有理有據”的話語中,被動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從任務難度、宿主付出與實際獎勵價值不匹配的角度來看,確實不該以如此簡單且與宿主已有收穫高度重複的獎勵,來回報周淵“痛毆並安撫雷吉奇卡斯”這一系列高難度、高風險、高收益的操作。
於是在短暫的紊亂與自我修復之後,系統終於還是穩定了下來,給出了它經過“深刻反省”後的答覆,那機械音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和討好:
【研判中……】
【經重新研判與深度自我批評,系統確認,原有任務獎勵確實與宿主在此次任務中的卓越表現與巨大付出嚴重不相匹配,未能準確體現宿主勞動價值,存在異化付出的不當行為。現正式撤銷原有獎勵,並重新調整任務獎勵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