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妞妞使勁點頭說道。
“那誰來喂?”
“我!”
“狗拉了臭臭誰收拾?”
妞妞眨了眨眼睛,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
旁邊幾個小的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
傅二哥在旁邊直搖頭,
“行了行了,別纏著你小嬸嬸了。
你自己還要你娘照顧呢,還養狗呢。”
妞妞嘴一癟,又往白伊瑤腿上靠了靠。
白伊瑤摸摸她的頭,
“這樣吧,回頭讓你三叔問問,誰家有下了崽的好狗,咱們抱一隻回來。但是妞妞得說話算話,自己照顧,行不行?”
“行!”妞妞眼睛又亮了,跳起來拍手,
“三叔你聽見了沒有!小嬸嬸說了!”
傅庭禮看了看白伊瑤,又看了看妞妞,無奈地笑了笑,
“行,三叔幫你問。”
幾個小子立刻圍上來:“三叔三叔,我也要!”
“我也要!”
“一邊去。”
傅二哥一人給了一下,
“你們幾個連自己都養不明白,還養狗。走,回家!”
一群孩子這才嘻嘻哈哈地往回跑。
妞妞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拉了拉白伊瑤的手:“小嬸嬸,你肚子裡的弟弟甚麼時候出來呀?”
白伊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怎麼知道是弟弟?”
“我猜的。”妞妞一本正經,
“我和阿嫲說的時候,阿嫲說要是個弟弟,可別像三叔一樣,是個小老頭。”
傅庭禮聽到這話臉都黑了,
“不想要小狗了是吧?”
妞妞吐了吐舌頭,轉身就跑,邊跑邊說,
“不是我說的,我只是將阿嫲的話重複一遍。”
幾個孩子知道能養小狗了,開心得不行。
“小嬸嬸,回家了……啊啊,有怪物,海邊有怪物……”
妞妞本來是喊白伊瑤回家的。
幾個孩子聽了妞妞的話,也紛紛看了過去。
“哇哇……三叔,嬸嬸,肯定是水鬼上岸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太爺說關上門,水鬼就不進不來了。”
生生膽子小,嚇得拉起白伊瑤和傅庭禮的手瑟瑟發抖,沒哭出來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傅晨膽子大,拿著手電筒往沙灘上照,光亮就那麼大,小小的一個圓,快速的往沙灘上掃過去,黑乎乎的一片。
白伊瑤這時候手上的手電筒也照向了遠處。
水裡還有黑乎乎的東西,源源不斷地往沙灘上爬。
“三,三叔,還有好多……”
“爹,爹……爬上來了……”
密密麻麻的看著有點嚇人,幾個孩子,除了傅晨都躲在大人的身後了。
白伊瑤看著兩兩疊在一起的身影,差不多知道是甚麼了。
中華鱟。
中華鱟(Tachypleus tridentatus)雖然俗稱“馬蹄蟹”或“鍋蟹”,別看它名字中帶蟹,
在分類上,它跟蠍子、蜘蛛同屬節肢動物門螯肢亞門,血緣上反而離真正的螃蟹很遠。
它比恐龍還要古老,出現於4億多年前的奧陶紀,外形幾乎沒有太大變化,是名副其實的“活化石”。
它的身體分為三部分,每一部分都很有意思,
頭胸部(鍋蓋):也就是叫它“鍋蟹”的原因,呈馬蹄形,背面長著它唯一的兩隻複眼,以及五對用來爬行和抓握的步足。
腹部(六角形):兩側長著六對可活動的刺,既是防禦武器,也輔助游泳。腹部腹面是書鰓,用於水下呼吸,平時它就用這些“書頁”在水底刨沙。
劍尾:尾部那根長長的尖刺不是武器,而是“自復位工具”。當它被海浪掀翻時,靠這根尾巴撐地把自己翻過來。
而且它們的出現一般都是成雙成對的,雄性是個吃軟飯的,通常由體型比較大的雌性揹著。
還有蛤蟆魚,就連長得醜也是一樣的……
白伊瑤往前走兩步,身後的妞妞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嬸嬸,不去……”
“小嬸嬸……危險,海怪會把我們都抓走的……”
幾個小傢伙確實很害怕,也不怪他們害怕,主要是這東西實在是太嚇人了。
白伊瑤對著二哥說道,
“二哥,你把孩子帶回去,然後叫上家裡人,帶著東西來沙灘找我們。”
每年5月至9月(尤其是農曆初一、十五的大潮夜),成熟的鱟會成對(雄鱟抱緊雌鱟)爬上高潮帶的沙灘產卵。
雄鱟體型較小,雌鱟則大得多。它們把卵產在沙坑裡,幼鱟孵化後會返回海里,需要13到14年才能成熟,壽命可達20多年。
現在七月初,遇到大批的中華鱟上岸也不意外,畢竟這個年頭,種群的數量還是很多的。
它是典型的底棲動物,喜歡在潮間帶的沙泥質淺海生活,以小型軟體動物和多毛類蠕蟲為食。
它擁有著珍貴的藍色血液,這也是它最神奇的地方。
血液呈藍色是因為血藍蛋白以銅離子攜帶氧。
更重要的是,它的變形細胞對細菌內毒素極其敏感,只要碰到,就會立刻凝固包裹住細菌,防止毒素擴散。
人類利用這一特性提取鱟試劑,這是檢測藥品和疫苗是否被細菌汙染的“金標準”。
後世幾十年,全球大量中華鱟被捕捉用於“獻血”。
由於棲息地破壞(沙灘被填海、養殖侵佔)和過去幾十年的過度捕撈(用於試劑、食用),中華鱟的數量在近幾十年銳減了90%以上。
後來被國家二級保護動物(2021年),禁止非法捕撈和交易。
IUCN瀕危物種(2019年)。
就白伊瑤所知道的,一升的鱟血,都是價值六位數。
不過在她看來,最厲害的還要數兩腳獸了,不管長成甚麼樣,又或者經歷過甚麼,都逃不過兩腳獸的魔爪。
至於現在抓不抓?
當然要抓。
放過。
那可不行。
她抓的這一點可謂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得一提,再者,現在不抓,到了一定的年限,數量該減少還是會減少的。
當然了,也是因為她人微言輕,現在的她,根本改變不了甚麼。
白伊瑤看著幾個孩子,走了兩步,還在哭,
“沒事的,那不是甚麼海怪,那是鱟,就和螃蟹,龍蝦一樣帶著殼,長得醜了一點。”
妞妞聽到白伊瑤的話,也不哭了,轉身跑了回來,
“嬸嬸,真的嗎?可是它長得這麼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