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祥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這資訊是真是假,早就不重要了。沒能挖出真正關鍵的線索,只讓他心中平添幾分失望而已。至於眼前這人的結局,早在他踏入大夏疆域、心懷不軌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所以,無論對方是頑抗到底,還是乖乖吐露情報,等待對方的,終究只有死亡這一條路。
李祥慢慢收回踩在陳萬銅後背的腿,旋即俯身蹲下,眸中平靜無波,聲音冰冷:“還有甚麼遺言嗎?”
話一出,便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萬銅的心上。如果說,上一秒陳萬銅心頭還有一絲僥活的可能,那這一秒那僥活的可能便已經化成了泡影。
“不——”
陳萬銅渾身劇烈一顫,嘶啞的聲音破喉而出帶著撕心裂肺的恐慌。一瞬間,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疼痛都被他拋到了腦後,唯有對兒子的那股深不見底的恐懼,如海嘯般席捲了著全身。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兒子怎麼辦。
那女人,那女人見不到錢肯定會徹底將兒子煉製成屍傀,所以他不能死,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大夏。
恐懼如附骨之蛆,啃噬著陳萬銅的四肢百骸。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可不知為何,身軀剛抬起半截,便又重重跌回腐葉之中。他聲音嘶啞破碎,急切得近乎癲狂:
“我還有要說的,對——,我還有很多情報資訊。”
陳萬銅開始語無倫次,混亂的話語如同崩斷的堤壩般瘋狂湧出,連語序都徹底錯亂:“任務……稀有礦石,武者提升藥劑,黑鱗飼,北異……屍傀。不不,我有情報,有你們想要的情報,我把我知道的情報告訴你。我要活著回去,我不想兒子變成沒有意識的怪物,錢……臭女人,你該死,你該死,還我兒子,還我鳴兒。”
他狀若瘋魔,雙手在地上胡亂抓撓,腐葉與泥土被攪得紛飛,整個人在絕望中徹底崩潰。李祥緩緩起身,漠然看著,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他這是瘋了?”呂虎抬步走到李祥身旁,望著地上涕泗橫流、狀若癲狂的陳萬銅,眉間泛起一抹疑惑之色。
李祥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崩潰嘶吼,不斷掙扎的陳萬銅身上。陳萬銅那語無倫次的嘶吼並未勾起李祥半分憐憫,反而令他冷意更甚。
大夏疆土,不可侵犯,凡心懷不軌越境者,皆以敵寇論處。
“一切圖謀之徒的哀嚎和苦衷,都不過是徒勞的掩飾。既然沒了價值,便也不用再留了。”
李祥語氣平淡,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的周身驟然迸出一縷銳不可當的真氣。他沒有多餘動作,只屈指輕輕一彈,一道細如髮絲的氣勁便破空而出,精準無誤地刺入陳萬銅後腦。
氣勁入腦,陳萬銅癲狂的嘶吼戛然而止。他渾身一顫,圓睜的雙眼迅速失去神采,對兒子最後的牽掛與對死亡的恐懼凝固在臉上,身體重重砸在腐葉之中,再也沒有一絲動靜。
看著眼前一幕,看著已無聲息的陳萬銅,李佳三人臉上並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們三人與李祥的心中想法皆是一樣,既然是敵人,就無需任何憐憫。
李祥收回指尖微散的真氣,周身凜冽的氣息緩緩收斂,只餘下一身淡漠的肅殺。他低頭瞥了眼陳萬銅毫無生機的屍體,眸中依舊平靜如深潭,不起絲毫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