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銅慌了,身後四道氣息越逼越近,可他依舊未能尋到其他小隊的蹤影。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不知是否錯覺,周遭的氣溫竟又跌了下去,冷意刺骨,一如他剛踏入這片密林時那般,陰寒滲骨,凍得人血脈都似要凝滯。
他牙關緊咬,腳下不敢有半分遲緩,可越是狂奔,那股寒意便越是順著毛孔往骨髓裡鑽,以至於好幾次落腳都微微發虛,險些從橫枝上失足跌下,可他偏偏還不敢將真氣覆於體表去驅散寒意。
陳萬銅的心跌了谷底。這一路奔逃,他體內真氣已不如之前那般充盈,再加上體力消耗,以及刺骨的寒意侵體,他的速度已經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原本還能勉強拉開的距離,
隨著速度減慢,正被一寸寸追近。
身後那四道氣息沉穩如鼓,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敲在他緊繃的心絃上。沉穩、冷靜,帶著十拿九穩的掌控感,就好像是,貓戲鼠。
細風穿過林間,入骨寒意越發濃郁,陳萬銅在橫枝上猛地頓住身形。
沒尋到其他小隊,
再逃,已是死路一條。
陳萬銅一咬牙,他不再奔竄,右腳輕輕一點,穩住虛浮身形的同時,體表瞬間覆上了一層淡淡的罡氣。
侵骨而入的陰寒被瞬間隔絕,寒意盡散,身體回暖間,他的眸光之中多了一抹孤注一擲的神色。
他緩緩轉過身。
來時的林間,四道身影已緩緩現身,他們身上皆散發著大宗師境界那獨有的強橫氣息,加上那如虎踞熊峙的魁梧身軀,僅是立在那裡,便讓陳萬銅心口一窒,連呼吸都變得艱澀起來。
特別是行在最前的兩人,更是讓陳萬銅清楚意識到,即便尋到了其他小隊也不過是白白多了幾具屍體而已。
望著越來越近的四人,
陳萬銅知道,自己已是插翅難飛。
他緩緩抽出腰間冷刃,刀鋒映著林間微弱天光,劃出一道寒芒。體內真氣翻湧,賭徒心理又在隱隱作祟。
兒子那燦爛的笑容在腦海中清晰浮現,陳萬銅握著冷刃的右手緊了又緊。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兒子還在等他。
就是這短暫愣神的功夫,李祥四人已來到距離陳萬銅不足兩米的地方。
陳萬銅不再猶豫,體內真氣瘋狂湧向右臂,冷刃之上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寒光,他眸中湧現狠意,竟主動發起了攻擊。
刀鋒撕裂空氣,帶著他所有的希望與絕望,直劈四人最前,李祥的面門。
然而,李祥只是輕蔑地抬起一根手指。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林間。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竟直接點在了鋒銳的刀刃之上。狂暴的勁力瞬間爆發,陳萬銅只覺得一股無法匹敵的巨力洶湧而至,虎口當場崩裂,冷刃脫手飛出,深深地釘入後方的樹幹之中。
他整個人更是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踉蹌著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橫枝上踩出深深的裂痕,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不自量力。”
李祥冷冷望著踉蹌後退、咳血的陳萬銅,言語之中帶著不屑與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