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夜無夢到天亮,之前因為異種互相屠戮而始終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頓時都得到了很大的緩解,起來之後,都神清氣爽的。
因為前一天晚上尹先沒有吃晚飯,也是早早起來的夏一直接把鍋爐燒上了,早飯做好就把尹先叫了起來,這時候也不過剛剛日出。
這一次,尹先難得被叫醒來沒有起床氣,還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手接過夏一遞給他的洗漱用具,就著早準備好的一大盆溫水,洗漱完,順手把洗漱用具往邊上等著的夏一手裡一放,夏一把東西往自己的空間按鈕裡一收,端起已經煮好放涼到適合入口溫度的變異稻米以及異獸肉熬的粥遞給了尹先。
已經是這幾天來圍觀了好幾次兩人之間類似互動的眾人:……
就莫名膩得慌。
等眾人都吃完早飯並收拾好之後,桑德就很自覺地到了尹先面前,尹先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手中伸出一根藤蔓扎進腳下的岩層中,很快掏出一塊足有他巴掌大的能量礦石。
能量礦石離開了岩層,失去岩層中絕緣體的阻隔,濃烈的自由能量頓時洩瀉而出,周圍已經突破到高階的人還好,受到自由能量的影響有限,而那些沒有達到高階的被那股自由能量蠱惑地差點當場就撲了上去!
得益於都是訓練有素的戰士,眾人都控制住了撲上去搶奪那塊能量礦石的衝動。
而當能量礦石順著藤蔓的回縮,被尹先抓在手中的瞬間,那股逸散的自由能量頓時像是被被甚麼無形的東西阻斷了一般,眾人能感覺到能量的存在,卻已經不再受那股能量蠱惑了。
第一批跟著尹先挖掘過能量礦的人曾經見過尹先控制自由能量的情境,所以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而沒有真正見過尹先控制自由能量的其餘人,即使聽說尹先能控制能量變化,但第一次這樣直觀地感受尹先控制能量的能力,還是或多或少地露出了驚詫的神色,尤其是三個外國人,更是對他這一手錶示了深深的震撼。
“汪延,你來引導他異能突破。”尹先控制住了自由能量之後,對汪延說道。
在場的高階異能人,除了夏一和安德魯是自我突破到高階之外,所有人都是被高階異能人引導突破的,可以說,除了安德魯之外,其餘的高階異能人都知道怎樣引導低階異能人的異能突破。
而當尹先讓汪延給桑德引導突破異能的時候,三個外國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怪異神色,尤其是獨自經歷九死一生才突破到高階的安德魯,甚至是有些懷疑的:“異能真的可以引導突破?”
他們都有聽說過異能人可以透過高階異能人的引導從而突破進階,可不是親眼所見更不曾親身體驗,實在對這一點難以置信。
尹先白了他一眼,不是很想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你看著不就知道了?”
休息一晚上,精神狀態恢復正常的羅松積極地說道:“異能當然能引導突破啊!大概就跟精神力引導與異種融合差不多,不過因為異能量是能夠接觸得到的,所以引導起來會比精神力更加容易……博士他們早就已經在研究這方面的課題了,除了博士和夏隊長之外,我們所有高階異能人都是透過引導突破的!”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人都起了興致,尤其是阿列克謝,頂著一張溫文爾雅的笑臉開始詢問一些相關地資訊,而難得被這麼捧場的羅松險些就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幸好關鍵時刻剎住了嘴,沒有甚麼都禿嚕出去。
那邊已經與汪延面對面坐到地上的桑德也想分神仔細聽聽,被尹先一個冷嗤止住了:“不想一會出事,就自己專心點,我可不會一而再地救一個想找死的人。”
話不好聽,但桑德強忍著沒有發作,並很快收斂自己的心神,只不過終究沒忍住腹誹了尹先那臭嘴一番。
夏一見這邊已經要開始進行吸收突破,便向羅松那邊說道:“安靜,或者去遠點的地方說話。”
對於沒有見識過異能引導突破的阿列克謝等人來說,目前最重要的自然還是圍觀突破的過程更為重要,聞言便都閉上了嘴巴,退到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繼續圍觀。
桑德的突破相當順利,幾乎沒吃甚麼苦頭就進入了高階初段,只是鞏固異能等階的時間花得比較長,直到當天傍晚才徹底穩定下來,並幾乎將尹先準備的那塊能量礦石消耗殆盡。
羅松有些不解,桑德明明就已經是中階巔峰相當長時間,且早已經到突破臨界了,按道理來說,突破所需要的礦石能量應該不需要那麼多的,他依照以往的資料計算一番,認為能量礦石裡面的能量至少應該剩下五分之三才算合理。
暫時想不明白的事情,羅松直接就問了尹先,尹先看著他手上那像個微型相機一般據說是新開發出來的礦石能量資料分析器的東西,上面的數值已經無限接近於零;再看看羅松另一隻手上幾乎完全失去光澤的能量礦石,尹先想了想,還是說道:“異能量改造過的身體不會因為受傷而體質下降,但是因為受傷而損耗的異能量並不會因為傷勢修復而立即恢復。”
尹先這麼一說,眾人就想起了先前差點要了桑德命的精神力融合事故。
羅松懂了,接著又有了新的問題:“尹先生,同種異能之間是不是都能夠藉助相同元素來輔助修復身體?”
尹先利用自己體內的異植幫助桑德修復身體的時候,這個問題就已經在眾人心頭盤旋了許久,不過因為當時情況比較複雜,也沒有人會沒眼色地在那時候提出來,現在羅松也是看尹先目前心情好像還不錯才順水推舟提起。
尹先很直接搖頭:“不知道,目前也只有我能這樣做……想知道的是不是這樣的話,你們可以找人互相試驗,但我也醜話說在前頭——我是透過侵入脈絡注入同等元素,使對方直接吸收,其中主要還是看異能人本身的修復能力,我不過是透過這樣的方式在異能人原有的體質基礎上,促進他自身的修復能力……這種方法說白了,就是一種投機取巧。你們做研究的大抵上應該清楚人體的脈絡有多複雜,這種侵入脈絡修復人體的方法,一個控制不好,就很有可能把要修復的人直接爆體了。”
最初,尹先會想到這種方法是因為汪延當時只剩下一口氣,隨時可能斃命,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做出的嘗試。做出嘗試的時候,尹先心裡甚至是無悲無喜的,唯一想過的就是“看你是幸還是命”,汪延救活了是他幸,救不活是他命,對當時的尹先而言並不會有甚麼實質的影響。
只不過那時候他已經選擇了夏一,他覺得他有義務為夏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反正已經快死的人了,萬一救活了呢?
尹先當時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對的,可他心裡就是這樣想的,甚至先前救桑德的時候,他的想法也差不多——作死的人是對方,就算最後人真的死的有與他何關?
但顯然夏一想法跟他是相悖的,而他不打算換一個人去選擇。
當然,這些都只是尹先自己的想法,他清楚自己的想法並不會得到夏一的認同,所以他並沒有說出來的打算——這也是他為甚麼會跟羅鬆解釋的原因。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說,別人就會不知道,他這種修復方法只要有人去嘗試就可能得出與他不一樣的結果,與其等到那時候被人懷疑他故意隱瞞不說,還不如直接開誠佈公說清楚,往後也能少一些麻煩。
尹先不怕麻煩,但討厭麻煩。
在聽完尹先的話後,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夏一,他舀了一碗異獸肉燜的變異米飯放到了尹先手裡:“先吃飯,有甚麼問題之後再說。”
這些天,夏一都有些致力於對尹先一頓三餐的投餵,除了尹先借口消耗過多犯困只想睡的時候,尹先最近飲食都很規律。
由於夏一對尹先飲食方面的執著,尹先猜測夏一可能發現了甚麼,但因為夏一甚麼也沒問,他就樂得裝糊塗。
吃過晚飯,尹先很快又犯困了,等天徹底黑下去,人就蔫蔫地躺到藤床上睡了過去。
接下來兩天,阿列克謝和盧源也順利突破到了高階。
阿列克謝突破的時候相當驚險,因為他本身是火系異能,雖然火系異能量並不如安德魯的雷系異能一般暴戾,卻也不是甚麼平和的能量,加上他本身體內那部分不受控的能量沒有經過任何淨化,在吸收礦石能量的時候險些讓那部分異能量佔了上風,當場就出現了七竅流血的情況!
最後卻是看起來跟他不是很對付的安德魯替他鎮壓下了那部分能量才完成的突破。
而也因為這個原因,讓兩個人互相之間產生了一絲惺惺相惜的隊友情——也就只到兩人維持面上兄友弟恭的程度,再多就沒有了。
力量異能的盧源突破是最順利的,大概是力量異能是肉體能量,而不屬於任何屬效能量的緣故,盧源對礦石能量的吸收比桑德和阿列克謝更為容易。
羅松在自己的資料庫中記錄下之後,又對比了一下同是力量異能的霍鍾巖突破時的資料做了一下對比,發現了一些端倪:“霍先生,你們突破的時候是不是資料造假了?”
霍鍾巖突破的時候是在前往東海基地的路上,當時還沒有能量數值檢測裝置,很多變化都只能憑感覺記錄,加上為了不浪費,剩餘的礦石能量就被下一個準備突破的人吸收掉了,後面也沒辦法做資料上的對比。
可是,羅松還是在現象記錄的文字裡面發現了不對勁。
被點名的霍鍾巖癱著一張臉,與他默默對視了幾秒,接著癱著一張臉挪開了眼睛。
甚麼都沒有回答,但好像又甚麼都回答了。
一直覺得自己脾氣挺好的羅松,險些被這態度氣懵:“你們這樣是不對的!資料錯誤會影響實驗進度和精度,甚至……”
“羅松研究員。”夏一出聲打斷了羅松的話,“資料可以修改,但慎言。”
羅松被兜頭潑了一盤冷水,也冷靜了下來:“抱歉,夏隊長,是我魯莽了。”
在場的還有幾個外國人,他確實不該。
後面,羅松話都比平常少了許多。
這些天他情緒亢奮過頭,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了,甚至忘了,同行的雖然都是隊友,但還有各自的立場。
而在等待東海基地那邊派人過來的三天裡,除了三個人突破到高階外,餘下還沒能突破到高階的幾個人則被羅松要求先吸收礦石能量淨化異能——這點是羅松與沈真那邊聯絡之後,得到了謝榮等幾位高層的首肯之後才開始執行的,為了觀察礦石能量對異能量的淨化力。
期間最忙的估計就是剛融合了一株高階異植的汪延了。
異植即使突破到了高階,靈智也普遍不高。他與高階異植之間還需要磨合,加上這一次發現的能量礦包裹的絕緣體屬於木系,他除了需要不斷指揮自己的高階異植來磨合兩者之間的精神力,還需要幫忙挖掘能量礦石。偏偏他的異植對能量礦石總有一股執著,時常會在他挖掘的時候搗亂添堵,這就導致兩者時常在挖掘的途中大打出手,等到後面桑德也能夠一起挖的時候,才算好些。
就這樣,眾人鬧鬧騰騰地過了三天。
第四天凌晨,沈真帶著一隊人循著座標來到了能量礦所在地。
一隊三十二人,同行的有不少熟面孔,但也有不少生面孔,其中有十五名膚色、髮色、瞳色各異的外國人,餘下十七人包括沈真在內都是華國人,作為沈真親衛的宋圻安也在其中。
尹先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餘下有甚麼人,就被一團黑影飛撲了過來,連帶著楚楚歡快的呼喚:“尹先!”
尹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腳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