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先指指自己心臟的位置說道:“我的能量,可以來源於任何生物,但只會屬於我自己。”
夏一聞言,心中的顧慮少了一些,卻又多了疑問,略一猶豫,還是問道:“你能跟我說說嗎?關於你的能量來源。”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地補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如果不想說也可以不說,但以後也不要跟任何人說。”
“沒甚麼不能說的。”尹先此時言語上又表現出了以往對夏一的那點有別於人的縱容,“我也沒打算跟其他人說甚麼……我的能量跟你們的能量是有區別的。”
稍作停頓,尹先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應該有說過類似的話……我不能吸收能量礦石裡面的能量,是因為我獲得能量的途徑不是吸收,而是掠奪,而掠奪的前提是‘活力’。”
能量礦石內部的能量是穩定而平和的,在沒有自由能量逸散的情況下,礦石裡的能量便如同深潭死水,毫無“活力”。
“活力”。
夏一想到,自由能量是有“活力”的,在T市野生動物園遭遇變異森蚺時周圍最後全部枯萎的異種是有“活力”的,他精神海被修復之前周圍的異植也是有活力的……甚至是原本在他體記憶體在的暴戾能量也是有“活力”的。
但因為尹先的存在。
夏一心中被自己的想法震懾,面上卻沒有表露絲毫,只緩慢而輕柔地做了一個深呼吸,讓腦中那個足夠驚世駭俗的念頭隨著那一個呼氣深深壓下——
因為尹先的存在,那些“活力”消失了。
“你……你只是擁有龐大的能量儲存。”夏一說道,“你只是在能量消耗之後,恢復的速度比其他異能人更快……你記住了嗎?”
那句“你記住了嗎?”飽含了前所未有的強硬。
尹先有瞬間的怔愣,但也能明白夏一這樣說的意思,可或許因為某些情緒的缺失,他還是問了一句:“我的能量是掠奪來的這件事,很不好?”
如果是以往的尹先是絕不會問出這樣的話,而是會順著夏一的話不痛不癢地應下。
尹先似乎正在失去判斷事情利害的能力。
夏一隻覺得那種心頭扎刺的感覺再次變得強烈,緊了緊後槽牙,嗓音略帶喑啞反問:“尹先,你能跟我簽訂精神力契約嗎?”
尹先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驚訝神情:“對人來說,精神力契約不是甚麼好事。”
就差明著問“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了。
“我知道這件事你要是想做可以很容易做到。”夏一說,“我的精神力能發展到現在,都得益於你,但我不能保證不會有人的精神力超過我,而你總會我行我素地在自己覺得適合的時候暴露你自己。”
與尹先簽訂精神力契約,是夏一所能想到的有效制約兩人言行的方法。
人類對精神力的研究與瞭解越是深入,就越能明白精神力對人類來說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存在。
如今倖存者的注意力主要還集中在生死存亡這一命題之上,或許不會過多去做甚麼不合時宜的事情,可一旦某些人擁有了超脫的力量呢?
他想跟尹先訂立精神力契約,一是怕往後出現精神力在自己之上的人侵入自己的精神海,窺探到不該被窺探的資訊,一則是為了約束尹先與自身相關的某些言行。
畢竟,無人能保證“萬眾一心”的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