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闆。”大長老停下腳步,朝溫錦這邊看來:“鄧首領身上也是有拍賣閣的東西嗎?”
溫錦聞言,腳步也是一頓。
敘影和鄧朗聞聲看來。
卻見溫錦搖了搖頭。
鄧朗當即接收到訊號,將話接了上去:“大長老……何出此言?”
他這話說的勉強,字與字之間斷斷續續的,落到大長老耳中,顯然已是在強撐的模樣。
溫錦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促:“鄧首領?!您還好吧?”
鄧朗搖搖頭:“無礙。”
見狀,大長老眯了眯眼,心中已有主意打定。
“我看二位不若先留在這裡,將護身的寶貝借我用上一用,也方便我替二位多看看。”他看著已在原地坐下的鄧朗,提議道。
溫錦替鄧朗斂了斂衣袍,不動聲色地將一枚丹藥塞到了鄧朗手中。
她知道鄧朗現今是裝的,但眼下武當仙山的大長老自己似乎都要受不了接下來的邪氣濃度,開始將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此事已然超出她的預期,她也說不準之前的丹藥效果會不會出甚麼意外,多給一顆是最好的。
至於大長老那老頭,她可沒有甚麼寶貝要給他。
溫錦站起身來,將帽兜摘下,一雙眼睛淡淡地掃過去,“崆峒谷總要有一個人跟著,不然我們怎麼放心?”
放眼四下,一片黑袍佇立,只有溫錦露出了一張臉,代表著與武當仙山不同的崆峒谷。
“你也知道你們崆峒谷就剩你一個了嗎?”
有人笑嘻嘻地插話過來,往這邊湊了湊。
溫錦面上露出幾分警惕,眼眸微眯,聲音冷了幾分:“這是甚麼意思?”
大長老也往溫錦這邊走了幾步,一副和事佬的模樣:“夏老闆,我們可沒有其它意思!只是……想借用一下您的護身靈器。”
事先那人說前往裂隙的時候可沒同他說這裂隙裡情況,誰能料到這裡的邪氣竟能答道如此濃度,讓他的靈脈被沖刷得不由得隱隱作痛,再往裡些,恐怕他這個武當仙山的領頭人就要停下了,這成何體統!
他這樣想著,又裝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來,似乎頗難於啟齒:“您也知道,這次行動本就是由我們武當仙山主導的,自然要事事以我們武當仙山為先。”
溫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來:“大長老的意思……是要以多欺少嗎?”
她話音未落,忽然一陣涼風自深處吹來,順著衣角吹進面板。
眼前的邪氣更濃了。
她看著距離她約莫三步遠的大長老的身影模糊了一些,歪了歪頭。
這一下不要緊,讓大長老的拳頭握得更緊了些。
“你給是不給?”他的聲音緊了些,帶著低沉沉的怒氣。
“我這個修為,豈不是會直接死在這裡?”溫錦抱起臂膀來,端詳著大長老的一舉一動,並不著急。
因著那陣風,如今的邪氣濃度已比方才高出一倍有餘,這大長老……似乎也已經承受不住了,不知道會不會靈脈爆裂呢?
溫錦嘴角帶笑,又順帶著看了敘影一眼。
這邪修也是要分天賦高低的,只可惜大長老徒有虛名。
她在心裡默默搖頭,拉著鄧朗輕而易舉躲過了大長老的一記掌風,吃驚道:“您這是要做甚麼!”
“你若不交,便直接死在這裡!”大長老咬著牙,再次鋪身上來。
灰暗的空間中,鋪天的邪氣似乎都要聽從他的號令,壓抑的氣息在瞬間瀰漫開來。
溫錦眉頭微蹙,有些不耐。
這人,難道現在就要她暴露實力嗎?
她來不及多想,下意識便先微點腳下,飛速向後掠去,“堪堪”躲過了大長老的這一次攻擊。
不待她再思考,下一擊的破空聲便緊接著再耳邊響起!
“嘭!”
巨大的聲音響起,幾乎陣透了大長老的耳膜,溫錦收手,一張黃色的符紙在指尖已經燃燒殆盡。
符紙之後,一雙淡薄的眉眼緩緩露出。
大長老一怔。
“是你!”他惡狠狠道,帶著幾分恍然的意味,而後聲音更低了些,似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扶,搖,峰,主。久,仰,了。”
溫錦不等他將話說完,直接便閃到了他的身前,手掌微微往前一遞——巨大的碰撞聲再次傳來,溫錦的身影向後退了幾步。
她抬頭,看向在大長老身前築起的屏障,明顯感受到了周身環境中邪氣的流失。
在這種環境下和他們打,真是棘手。
溫錦在心裡默道,默數著周圍其它武當仙山修士的數量。
凌厲的破空聲再次襲來,濃郁到發黑的法術化作一柄長劍,正直直衝溫錦飛來!
溫錦抬眸,再次向後掠去,同時單手並作劍指,在虛空中飛快摹畫,只眨眼間,一道金符便出現在溫錦面前。
溫錦收手,手腕翻動了一下,再次甩出一張符紙。
“六甲陰陽,陰陽相合!”
“天罡陣邪!去!”
她低聲念道,指尖往符紙上點去。
剎那間,符紙金光大盛!
由邪氣鑄就的屏障和長劍竟迅速消弭在這金光之中!
這還不完,方才被武當仙山眾人用光的邪氣正在繼續湧來!
溫錦環視四周,閉了閉眼,而後手掌向上,微微一抬,那方才似乎已被用盡能量的符籙便直直朝上空飛去!
一道粗壯無比的金光在瞬間墜下!逼得邪氣在金光照射範圍內竟無法再前進一步!
痛苦的叫聲頓時不絕於耳。
一股股黑氣伴隨著叫聲自眾人頭頂正不斷冒出。
溫錦藉機將將口中血氣嚥下。
真是的,過去這麼久了,這符籙還是讓她承受不住。不過還好,現在用過之後的狀態可比當年好得多。
她無奈想道,同時一揮袖子,立刻便將這群人的帽兜掀了個七七八八。
一張張相似的臉頓時暴露在空氣之中。
平平無奇,是那種看過後就很容易忘記的長相。
這幾位長老幾乎是和日前她在飄渺音闕、在崑崙仙宗見到的兩個領頭人長得一樣。
尤其是敘影。
比那日匆匆一瞥,更像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過去的猜想在此刻得到了證實。
“你今日必須死在這兒!”
大長老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伴隨著他的喊聲,一道攻擊已經悄然而至。
溫錦早就注意到了,只是還未等她出手,那邪氣竟好像聽到了新的命令似的,猶如無頭蒼蠅一般消散了半空之中。
溫錦這次是真的有點吃驚了。天罡鎮邪的符籙效果已在片刻前消散,邪氣已經重新聚攏過來,是誰幫她提前擋掉了這一擊?
她眯眼,視線再次落在敘影身上。
其它人的帽兜皆已重新戴上,唯獨他和大長老的臉還暴露在她的面前。
是他嗎?溫錦想。
如果是他的話,那他還不算太壞。看起來真的可以再和沈長澈爭取一下。
看到忽然消散的攻擊,大長老也只是怔了一下,便立刻抬手。
眾人接到指令,當即運轉開來。
溫錦心裡有點沒底了。
方才的符籙確實是重創了武當仙山的人,畢竟現在地上還躺著不少正冒黑氣的死人,但此刻他們好像又在搞甚麼陣法?
她現在的狀態,絕對使不出第二張天罡鎮邪,只用小法術對轟,那得打到甚麼時候?
打到武當仙山在外面已經徹底為非作歹之後嗎?
所以她還是不打了吧——
“溫茶,你去。”
溫錦心念微動,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