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歸原主。
雖然這藥不是他借的,但是他還是覺得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不然吞人家一瓶藥算是怎麼回事?
沈長澈心說。
溫錦將藥收起,上下檢查自己有無缺漏,這才點頭,走在了沈長澈前面。
……
武當仙山的陣仗不算是小。
溫錦審視一般的視線被壓在黑袍之下,目光在來者的臉上一一掃過。
為首的幾位同她一般,同她日前所見過的那些首領掌事一般,都穿著黑袍,將面容用特殊手法遮去。其餘的就是一些未曾見過的人了。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夏知覽和鄧朗。
他倆算是站到了第二排,就跟在黑袍人的身後,在他倆身後的,是穿著繡有崆峒谷紋樣衣服的弟子。
武當仙山跟在後面的弟子倒也是穿的武當仙山的校服。
倒是不避諱。
溫錦在心裡冷哼一聲。
沈長澈是後於溫錦出現的。溫錦站在高臺中間看了有一會兒,這才轉身退到了一側,為沈長澈出現留出了位置。
這也是沈長澈安排的。
可以顯得他比較神秘,比較有地位。談話時也會更有話語權。
“有地位的人在你們外界不是吃得很開嗎?”
沈長澈如是說。
溫錦自然沒有異議,剛好她也想仔細看看這群在修仙界興風作浪的人,這些人雖然可能算不上武當仙山的權利頂層,但也算是核心力量了吧?
沈長澈也是“入鄉隨俗”,給自己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不同的是,他沒戴帽兜,一張臉就這麼大剌剌展示在眾人面前。
“我向來都是用這張臉示人的。”他前日說。
溫錦覺得這話很奇怪,但是也沒有多想,便隨他去了。
“聽說最近魔族出現了一些小麻煩,敢問魔尊,是否有我們諸位幫得上忙的地方。”
入座之後坐在最上首的一位黑袍人轉向沈長澈,開口問道。
沈長澈斜斜地依靠在座椅上,微垂著眼簾,沒說話。
“看起來這事確實很麻煩啊。”
那人再次開口,一再探底。語氣中充斥著濃濃的擔憂。
聞言,沈長澈輕笑了一聲,轉而問道:“長老有甚麼好辦法?”
“這……”那人頓了頓:“這肯定還要看了之後才能知道。”
末了,似乎是擔心這話的說服力不足,又補充道:“畢竟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這見不到問題,也沒辦法對症下藥,魔尊您說是不是?”
“嗯。”沈長澈點頭,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然後就沒有聲息了。
沈長澈在外都是這樣對人的嗎?難道之前和武當仙山談事的時候也是這樣?真是無愧魔尊之名。
溫錦立在一旁,默聲想道。
武當仙山眾人見狀,一時間竊竊私語。
說來說去,說到底不還是想去看看那邪氣?
沈長澈想著,輕咳了一聲,場面當即安靜下來。
“你們覺得,本尊帶誰去比較合適?”
他丟擲問題,斜睨著眼去看那群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來。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這些人一聽他這樣發話,頓時就拉住了身邊人,幾個人頭湊在一起,帽兜之下霧氣翻湧著。
說著說著,這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讓我去!”
“我才是應該去的那個!”
溫錦不必側耳都能聽到這兩種話在這幾人嘴裡反覆騰說。
就這點技倆,就開始爭起來了?那邪氣對他們來說真有這麼好?
任由他們爭了一會兒,沈長澈這才揮出一道術法來,硬是將他們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你們這樣討論,甚麼時候是個頭?”
他不耐煩道,而後抬手隨手一指:“就你吧。”
眾人的視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坐在所有黑袍人最末尾的那位,身形看起來是黑袍都掩不住的清瘦,方才參加討論時,也只有他似乎是圍著沒說話的。
那人忽然被點到,像是受到驚嚇一般往後一縮,他猶豫著看向坐在他上首的幾位黑袍人,沒吭聲。
“就你了。”沈長澈似乎很滿意他的這種反應,而後手再一劃:“還有你後面這倆,一起吧。”
他後面,坐的正是夏知覽和鄧朗。
這兩人長啥樣,溫錦已經提前知會過他了。
“是。”夏知覽點頭道。
自他進來開始,他就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可是任由他環視整個大殿,高臺上也就只有兩個人:魔尊,和魔尊的近身隨從。
如今他又忽然被這樣點名,心覺事情應當不簡單。
解毒的丹藥他已經透過路清芷的手拿到,但是還未曾服下,對於溫錦和季雲渺的去向,路清芷和揚箏都是三緘其口,如今他猜,難道是先一步來了魔界?
這魔尊,是好是壞?
是已經和溫峰主談好了計劃才故意點了他,還是因為和溫峰主結了仇才故意點了他?
夏知覽的腦中飛速運轉著。
短暫的團聚後兄長已被接去蓬萊,他還未來得及和溫峰主認真道謝,希望她不要出甚麼事情才好。
……
“你們先去休息吧。”
沈長澈站起身來,抬手叫了一些侍從過來,讓他們安排武當仙山和崆峒谷的住房。
“本尊帶著他們三個先去看看。”
他閃身帶著溫錦出現在門口,扭頭示意夏知覽三人跟上。
黑袍人的腳步卻有些猶豫,因為他感受到無數道怨懟的目光刺在了他的背上。
他抬頭微微看了一眼沈長澈的後背,目光閃了閃。魔尊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好相與的啊……他想。
……
裂隙似乎比前幾日又大了些。
溫錦站定在最邊緣處抬頭看了看天,可以說得上是恪盡職守——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
實際上只是因為這個角度更方便觀察全域性而已。
比如說現在。
沈長澈的站位距離夏知覽他們三個很近,不好特別直接地盯著其中某一個人看,但是她可以。
所以她看到,一些邪氣正在以幾不可察的速度湧進那黑袍人的體內。
在這種地方被邪氣環繞是很正常的,但是一般人也不會隨便吸收這些邪氣。而這黑袍人就不一樣了,邪氣入體後不僅毫無異常,似乎還引來了更多的邪氣湧向他的身側。
不會是練的甚麼邪功法吧?
溫錦在心裡盤算著。
沈長澈依舊駕輕就熟地淨化了一部分邪氣,這才回頭看向那三人。
“諸位以為如何?”他問,率先看向的是夏知覽。
夏知覽方才光覺得身體裡靈氣亂竄了,哪能看出來甚麼,靈力為甚麼亂竄的事他還沒想想明白呢,但是此刻魔尊問了,他總要說點甚麼。
於是他先“呃”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前所未見。”
在沒搞清溫峰主和魔尊的關係之前,他還是少說話為上。
沈長澈:……
確定這是溫錦和季雲渺的盟友嗎?怎麼感覺有點傻?
罷了。
他嘆出一口氣來,轉頭看向鄧朗,只見鄧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鄧朗察覺到沈長澈的視線,立刻就開了口:“我覺得,我們崆峒谷的崆峒印一定可以徹底淨化這個。”
“魔尊殿下,崆峒印是在魔族嗎?魔族若是不知道怎麼用的話,我可以幫忙。”他回以沈長澈熱切的視線。
沈長澈又無語了一次。
他要是知道崆峒印的下落他不早去找了?
不過溫錦似乎提過現在崆峒谷分裂的原因,看起來這人還被武當仙山矇在鼓裡。
他沒說話,將視線放在了唯一的那位黑袍人身上。
目帶審視,頗為銳利。
那黑袍人的頭埋得更低了些:“我,我不知道。”
“是嗎?”沈長澈向他走了一步,目光清晰地看到正往他體內不斷滲入的邪氣,語氣中帶了一絲壓迫,又問了一遍。
不待那人再有所反應,他便揮手,直接朝向黑袍的帽兜!
空氣中,額外有一道靈氣迅速飛來!
沈長澈的靈力先一步打在了黑袍人的帽兜上,被黑袍人下意識一躲,未及第二道再打出,那第一道靈力就和飛馳而來的另一道靈氣發出碰撞!
溫錦的目光匆匆掃過那黑袍人帽兜下一閃而過的臉,而後甩了一下自己的黑袍,一道黑色的身影頓時朝著那靈力揮出的方向追去!
她身上這件黑袍也算是一類法器,身在魔界她不好當著這群人的面用自己的靈力做事,這黑袍裡的魔氣和靈力就是她湧來掩護的手段。
沈長澈看了溫錦一眼,見溫錦無事,又將視線收回到面前的黑袍人身上。
“你叫甚麼名字?”他問。
“敘影。”這回倒是直接說了。
沈長澈最後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從未看到他吸收邪氣一般,沒有戳破他。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三人面上掃過:“看也看過了,回去吧。”
聞言,敘影低著的頭微微抬了抬,緊繃的肩背微微塌了一下,跟在了三人最末的地方。
如此做小伏低,在武當仙山的地位卻還不錯,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溫錦看著他的舉動,默默琢磨著。
……
“成功了嗎?”
溫錦走在沈長澈身邊,低聲問道。
她剛剛將這三人送回房間,此刻跟著沈長澈正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嗯。”
沈長澈的聲音也很低,散出去的神識時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