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他一眼就從人群裡看到了她。
蓬萊七大峰主當中唯一的女修，年歲不過百數便步入化神境的天才，如果是這樣的人來做他的師尊，那他日後會不會也成為和她一樣的天才？
他這樣想著，也就這樣一直盯著她。
直到她也看向了他。
女修微冷的視線掃過來，伸手對著被擠到人群前面的他點了點。
“就他吧。”
她側頭，對坐在中心主位的人開口道。
話罷，她站起身來，撫了撫裙襬，轉身便要離開。
她走了兩步，忽地又將頭扭過來。
“還不跟著？”
女聲在他耳邊炸起，將還站在原地的他驚了一下。
她說完話便又將頭轉了回去，自顧在前面離開，他這才後知後覺地跟上。
從他第一眼看到她，到現在他跟在她身後，短短片刻的時間，讓他一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半死不活地從眾多修士的圍堵下爬到蓬萊島的招生大會上，周身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有的甚至還在往外滲血，都說蓬萊選擇弟子嚴苛，百裡挑一的天才也要選了又選，而他，無名散修，忽然就被這樣巨大的驚喜砸中了。
他抬頭，看向她走在前面去往傳送陣的背影，將這道背影深深地刻在了心裡。
從那個時候起，他在心裡暗暗決定，師尊是他要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只是後來……
季雲渺的思緒在此刻停止，眉間染上幾分晦明晦暗的色彩。
……
陣法中，溫錦已抬手將指間的符籙丟擲。
……
陣法在腳下消失的時候，溫錦早已為二人貼好了隱身符。
身前不遠處，正是被押著跪在地上的“溫錦”和“路清芷”，兩具替身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不做任何表示。
再往前，就是他們昨日見過的那團灰色霧氣了。
“霧團感覺比昨天小了點？”
溫錦眯了眯眼，衝那霧氣打量了一番，對季雲渺傳音道。
季雲渺聞言也仔細看了看那霧氣，而後點了點頭。
昨天他們透過水鏡看到的霧氣似乎可以包裹住兩側的倒數第二根柱子，今天的霧氣卻將第二根柱子大剌剌露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隨機的，還是因為昨天帶來的那些傷害。
溫錦和季雲渺同時在心裡默默想著。
季雲渺的契約空間內，凌天也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這一切。
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這裡有那麼一點熟悉的氣息。
究竟是哪裡熟悉呢……他將自己的記憶掃蕩了一遍，最終從角落裡搜刮出一些數年前他與溫錦他們剛剛認識那時的事。
季雲渺心裡的那縷魔氣！
自去了藥王谷過後，那捋魔氣便安安分分地被藥物壓制了下來，季雲渺更是熟練掌握這種丹藥的煉製方法，是以他都快將這件事忘掉了。
如今再次感受到這種氣息，便再次勾起他的記憶，連帶著一些原本被封印住的部分記憶，也隱隱有鬆動的跡象。
讓他的頭一時又開始疼起來了。
翻不翻書，怎麼都要頭疼？
凌天使勁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在心裡嘟囔著將這股痛意壓制下去。
現在可是關鍵時刻，蒼焱一時又無法出來，他要看好這兩位小祖宗的命，抓住這些人，日後有的是時間盤問和回憶。
蒼焱也是個不靠譜的，不就是一道上界天雷，至於修養這麼久嗎？
他撇了撇嘴，將一柄由龍鱗打磨捆綁做成的劍召喚在手中，做好了隨時閃出契約空間的準備。
··
霧氣再次開始翻湧起來。
隱隱約約有一雙巨大的紅色眼睛隱匿在霧氣當中，鎖定住跪在不遠處的“溫錦”和“路清芷”。
溫錦不由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她本人的替身符倒是還好，是提早準備好備用的，倒是路清芷的替身符，是為了應急臨時做的，就怕被那人一眼看穿了。
那她事先在替身身上下的一些料恐怕就不大管用了。
可惜了季雲渺的藥。
費了好久的時間才煉出來的呢，還是在藥王谷煉的，比在下界煉的藥效要好上不少，這點藥，用一次少一次。
所幸，那雙眼沒盯了太長時間，便從霧氣中傳來一聲冷哼，而後那抹紅色漸漸在霧中隱去。
估計是又退回到了霧氣的中心地帶。
“扶搖峰主。”
“清芷仙子。”
“不過如此。”
霧氣依舊翻湧著，從霧氣裡傳來的聲音不屑道。
“告訴本座，那株靈草究竟在哪裡？”
他問著，霧氣散開，覆蓋的面積越來越大，但濃郁度卻是不減，一直幾乎將“溫錦”和“路清芷”籠罩在其中。
溫錦和季雲渺對視了一眼，實在是沒想到這機會來得這麼快。
不能這麼沒警惕性吧？
溫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