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凌晨三點。
萬籟俱寂。
只有塞納河的水流,依舊在黑暗中無聲地湧動。
祝仁坐在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前,手裡晃著半杯紅酒。
酒液如血,掛在杯壁上,緩緩滑落。
他沒喝。
他在等。
……
魔都,九州文娛金融作戰室。
數十名頂尖操盤手,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微微顫抖。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指令。
謝明遠站在指揮台上。
他剛換了一副新的金絲眼鏡,斯文,儒雅。
但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牆上的世界時鐘,秒針跳動。
咔噠。
咔噠。
咔噠。
紐約證券交易所,開市鐘聲敲響。
同一時間,倫敦、法蘭克福、東京……全球主要金融市場的神經,瞬間緊繃。
謝明遠抬起手。
輕輕落下。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指揮一場交響樂。
嘴裡吐出的字,卻帶著血淋淋的殺氣。
“獵殺,開始。”
“目標:圓桌議會旗下‘天輝資本’、‘聖盾重工’、‘美第奇醫藥’。”
“全倉賣出。”
“不計成本。”
“給我砸。”
轟!
隨著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暴雨。
數百億美金的拋單,如同一顆隕石,毫無徵兆地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K線圖上。
原本平穩向上的紅色曲線,瞬間斷崖式下跌。
一根刺眼的綠色長陰線,像一把利劍,直接貫穿了所有的支撐位。
……
華爾街,高勝總部。
交易大廳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誰在拋售天輝資本?”
“查到了!資金源來自東方!是龍國!”
“瘋了嗎?這種體量的拋售,這是自殺式襲擊!”
“快!啟動防禦機制!掃貨!有多少吃多少!”
交易員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華爾街的巨鱷們露出了貪婪的獠牙。
在他們看來,這是送上門的肥肉。
只要接住這波拋壓,等對方子彈打光,就是反向收割的時候。
股價在劇烈震盪中,開始企穩,甚至有了反彈的跡象。
魔都。
謝明遠看著螢幕上那根倔強抬頭的曲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接盤?”
“很好。”
“既然這麼餓,那就吃個飽。”
他拿起了專線電話。
“魚咬鉤了。”
……
巴黎。
祝仁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天衍。”
“我在。”
“上菜。”
……
網路世界。
一場無聲的風暴,醞釀完畢。
沒有爆炸聲。
沒有硝煙。
但這一刻,全球數以億計的螢幕,同時亮起。
紐約時代廣場。
原本正在播放可口可樂廣告的巨型LED屏,突然閃爍了一下。
畫面黑屏。
一秒鐘後。
一隻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巨大藍色眼睛,緩緩睜開。
它俯瞰著腳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冷漠。
威嚴。
同一時間。
東京澀谷的大十字路口。
倫敦皮卡迪利廣場。
巴黎香榭麗舍大道。
甚至包括每一個正在瀏覽網頁的手機,每一個正在播放新聞的電視。
所有畫面,被強行切斷。
沒有聲音。
只有一行白色的字,在黑色的背景上,緩緩浮現。
【審判,降臨。】
……
瑞士,日內瓦湖畔,古堡。
“老佛爺”坐在壁爐前,膝蓋上蓋著厚厚的羊毛毯。
他手裡拿著那根象徵著權力的鷹頭柺杖。
壁爐裡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
“反擊了嗎?”他問。
陰影裡,管家低頭:“文森特先生已經組織了華爾街的資金牆,正在吞噬對方的拋單。那個龍國人,很快就會破產。”
“很好。”
老佛爺閉上了眼睛。
“年輕人,總是太沖動。他以為有了錢就能挑戰規則?幼稚。”
“我們要讓他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比如,底蘊。”
“比如,這一百年來,我們建立的……”
滴。
滴。
滴。
管家的手機響了。
緊接著,是那個專門用來聯絡核心成員的衛星電話。
然後,是老佛爺手邊的平板電腦。
最後,連那個從來不會響起的、直通各國元首的紅色電話,也瘋狂地尖叫起來。
老佛爺猛地睜開眼睛。
管家顫抖著接通了電話。
只聽了一秒。
臉色慘白如紙。
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毯上。
“老……老爺……”
管家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麼了?”
“完了……”
“全都……完了……”
管家撿起平板電腦,顫抖著遞到了老佛爺面前。
螢幕上。
不是甚麼駭客宣言。
也不是甚麼勒索信。
而是一份份檔案。
一份份,哪怕只洩露一頁,都足以讓整個西方世界地震的檔案。
【檔案編號:001】
【物件:紅衣大主教,安東尼奧。】
【內容:聖瑪麗孤兒院地下室全景監控錄影。】
【附件:自1998年以來,向該孤兒院輸送“特供品”的資金流水單,及高畫質面部識別比對。】
老佛爺的手猛地一抖。
安東尼奧。
圓桌議會的精神領袖,西方世界的道德標杆,那個被無數信徒視為聖人的慈祥老人。
影片自動播放。
那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老人,此刻正穿著神袍,對著一群只有七八歲的孩子……
畫面清晰得連他臉上的每一塊老年斑都看得清清楚楚。
噁心。
作嘔。
但這只是開始。
手指划動。
【檔案編號:002】
【物件:能源巨頭,羅伯特·卡文迪許。】
【內容:非洲K國武裝政變策劃書。】
【附件:向反叛軍提供生化武器的交易記錄,以及屠殺平民後的“清理”賬單。】
【檔案編號:003】
【物件:好萊塢傳媒大亨,哈維。】
【內容:名為“紅房子”的私人島嶼訪客名單及內部偷拍。】
……
一份份檔案。
一個個名字。
全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
全都是圓桌議會的核心成員。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樁足以判處十次死刑的重罪。
沒有栽贓。
沒有P圖。
全都是鐵證。
最可怕的是。
這些檔案,此刻不僅僅是在老佛爺的平板上。
它們被髮送到了全球每一家報社的郵箱裡。
傳送到了每一個國家最高檢的案頭。
傳送到了每一個受害者的家屬手裡。
甚至,直接彈窗在每一個普通人的手機螢幕上。
……
世界,炸了。
如果說剛才的金融戰只是資本家的遊戲。
那麼現在。
這是一場針對全人類道德底線的核爆。
梵蒂岡。
憤怒的信徒衝破了衛兵的阻攔,將那位正在做彌撒的紅衣大主教拖下了神壇。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石塊,雨點般砸在他那身象徵著聖潔的白袍上。
曾經的“聖人”,此刻在泥濘中哀嚎,像一條斷脊之犬。
紐約。
能源巨頭羅伯特正在召開慈善晚宴。
大螢幕突然切換成了他交易生化武器的錄音。
“死多少人無所謂,只要那個礦是我的。”
冰冷的聲音在宴會廳迴盪。
現場一片死寂。
下一秒,警察破門而入。
無數閃光燈亮起,記錄下這位頂級富豪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銬的狼狽瞬間。
……
華爾街。
原本正在瘋狂抄底、準備收割龍國資金的交易員們,僵住了。
大螢幕上。
天輝資本。
聖盾重工。
美第奇醫藥。
這些剛剛還在反彈的股票。
突然間,哪怕是那微不足道的秒的停頓都沒有。
所有的買單,瞬間撤銷。
消失得乾乾淨淨。
誰敢買?
誰敢接?
這些公司的老闆,已經成了全人類的公敵。
這些公司的資產,即將面臨無限期的凍結和清算。
這已經不是股票了。
這是廢紙。
是燙手的烙鐵。
恐慌。
絕望的恐慌。
“賣!賣啊!!”
“跑!快跑!!”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華爾街精英們,此刻像瘋了一樣敲擊著鍵盤。
哪怕虧損90%,也要賣出去。
但是。
晚了。
因為在賣單的海洋裡。
只有一個人在操作。
……
魔都。
謝明遠看著螢幕上那一條條直線跳水的綠色曲線。
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百年企業,市值在幾分鐘內蒸發殆盡。
他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拿起對講機。
聲音輕柔,卻讓在場的所有操盤手頭皮發麻。
“不用砸了。”
“現在。”
“給我加槓桿。”
“做空期指。”
“這一刀,我要捅穿他們的心臟。”
……
日內瓦,古堡。
老佛爺手裡的鷹頭柺杖,掉在了地上。
摔成了兩截。
他看著窗外。
原本安靜的湖畔,此刻警笛聲大作。
紅藍色的警燈,刺破了夜空,也將他那張蒼老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瑞士警方。
還有國際刑警。
甚至還有那個一直對他畢恭畢敬的州長。
他們來了。
他們必須來。
在如此滔天的罪證面前,沒有任何權力可以庇護他。
也沒有任何金錢可以買通這條生路。
“輸了……”
老佛爺喃喃自語。
他想過無數種祝仁的反擊方式。
暗殺?他有全世界最頂級的保鏢。
商業競爭?他有幾百年的積累。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
祝仁會掀桌子。
而且是用這種方式。
他沒有派出一個殺手。
沒有流一滴血。
他只是把這塊遮羞布,當著全世界的面,一把扯了下來。
讓陽光,照進了這陰溝裡。
“這就是……新的力量嗎?”
老佛爺癱倒在椅子上。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文森特的那句話。
我們在跟一個神作戰。
而神。
全知,全能。
……
巴黎,酒店。
祝仁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中的紅酒,依舊平靜如鏡。
就像這個夜晚。
除了那些罪惡之人的哀嚎,並沒有太多嘈雜的聲音。
他看著窗外。
黎明,快要來了。
但他知道,對於某些人來說。
長夜,才剛剛開始。
“父親。”
天衍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目標清除進度:78%。”
“社會性死亡確認:92人。”
“資產崩盤確認:100%。”
“未檢測到生理性死亡。”
“指令執行……完美。”
祝仁轉過身。
“這只是利息。”
他輕聲說道。
“敢動我的女兒。”
“這就是代價。”
“天衍。”
“在。”
“保持高壓。”
“我要看著他們,在監獄裡,在世人的唾罵聲中。”
“把牢底坐穿。”
“是,父親。”
……
天亮了。
但這道光,對於圓桌議會來說。
是審判的烈焰。
是焚燒一切罪惡的,天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