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
細雨濛濛。
不同於翡翠王國的奢華金粉。
江南的雨,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墨色。
車隊穿過溪湖景區的喧囂,駛入雲棲竹徑的深處。
這裡,是軍事禁區。
荷槍實彈的崗哨,三步一崗。
黑色紅旗轎車停下。
祝仁下車,撐開一把黑傘。
身後,車門接連開啟。
江婉雲、夏清韻、蕭予薇……
一行人魚貫而出。
高跟鞋踩在溼潤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面前。
是一座隱沒在竹海與雲霧中的龐大園林。
白牆黑瓦,飛簷翹角。
沒有掛牌匾,只有門口那塊巨大的泰山石上,刻著兩個蒼勁的狂草——
『歸園』。
但在九州文娛的絕密檔案裡,它的代號是——
『百花谷』。
……
“到了。”
祝仁收傘,站在硃紅色的大門前。
大門,無聲向兩側滑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開。
“歡迎回家,父親。”
一道空靈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
天衍。
眾女驚愕,蕭予薇最先反應過來,她推了推眼鏡,眼神狂熱:“全屋智慧?”
“不。”
祝仁邁過門檻。
“是全屋生命。”
“整座園林,地下埋設了三萬個感測器。”
“牆壁裡,流淌著光纖神經。”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棵樹,都在天衍的感知裡。”
他張開雙臂,彷彿擁抱著這片空間。
“在這裡。”
“不需要動手,不需要開口。”
“只要你們想。”
“它就會做。”
啪。
隨著眾人步入,庭院裡的地燈,如多米諾骨牌般,一盞盞亮起,暖黃色的光,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地暖系統自動調節,將溼氣隔絕在外。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茶香氣。
這就是神明的居所。
科技與古韻。
在這裡,完美共生。
……
穿過前庭,視野豁然開朗。
這不只是一座宅子,這是一座城。
九進院落,層層遞進,錯落有致,中間以迴廊相連,腳不沾泥,雨不溼鞋。
祝仁站在中央的戲臺前,轉身,看著身後這群性格各異的女人,像一個分封領土的君王。
“東院,『聽雨軒』。”
祝仁看向江婉雲。
“離主宅最近,連通地下金庫和九州文娛的專線。”
江婉雲笑了。
她沒有客氣,徑直走向東院。
“西院,『演武堂』。”
祝仁看向夏清韻和望月桃香。
“地勢最高,視野最好。”
“地下是軍械庫和訓練場。”
“家裡的大門,交給你們。”
夏清韻挑眉。
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桃香,走。”
“去看看我們的陣地。”
望月桃香抱刀行禮,緊隨其後。
“北院,『摘星樓』。”
祝仁看向蕭予薇。
“那裡有一臺微型超算,直連天衍的核心資料庫。”
“還有這世上最頂級的實驗室。”
“另外……”
他頓了頓。
“屋頂是可以開啟的。”
“你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
蕭予薇的眼睛亮了。
“謝謝。”
她輕聲說,迫不及待地走向北院。
“南院,『百戲園』。”
祝仁看向蘇家姐妹、柳如是、許鏡言。
“那是最大的院子。”
“有私人影院、排練廳、還有全套的娛樂裝置。”
“那是你們的遊樂場。”
“也是靈感的孵化地。”
“哇!”
蘇小棠第一個尖叫起來。
拉著姐姐就往南邊跑。
“姐!快點!我要搶最大的那個房間!”
柳如是和許鏡言相視一笑,優雅地跟了上去。
紅塵作伴。
“還有一位。”
祝仁忽然開口,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隊伍的末尾。
那裡,站著一個金髮碧眼、一身深藍色風衣的身影。
她靜靜地站在雨後的陰影裡,像一朵不屬於這片江南煙雨,卻又頑強紮根於此的異域之花。
安吉麗娜。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興奮,只是用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安靜而熱烈地注視著祝仁。
“南院的旁邊,有一座獨立的西式玻璃花房。”
祝仁指了指那個方向。
“那是『藍蓮館』。”
“裡面恆溫恆溼,種滿了從地中海空運來的藍色妖姬。”
“那裡有一條直通海外公關部的專線,還有全套的路透社級衛星通訊裝置。”
“那是你的瞭望塔。”
安吉麗娜笑了。
那種笑,帶著西方女性特有的奔放與自信,卻又奇異地融入了這東方的含蓄之中。
“收到,我的先生。”
她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姿態標準得如同還在翡翠王宮。
“我會守好那扇窗。”
“任何試圖窺探這座花園的惡意,都會被我的刺,擋在外面。”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向了那座晶瑩剔透的玻璃花房。
“那我呢?”
時蘊竹靠在柱子上。
似笑非笑。
“祝大才子。”
“把大家都分完了。”
“打算讓我睡大街?”
祝仁指了指腳下。
又指了指頭頂。
“你是暗夜女神。”
“你的房間,不在這裡。”
“在中軸線。”
“所有的暗道、夾層、監控室。”
“那是你的迷宮。”
“你可以出現在這個家裡的任何一個角落。”
“也可以……”
祝仁湊近她耳邊。
“隨時出現在我的床上。”
時蘊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我就知道。”
“你這個變態。”
“不過……”
她舔了舔嘴唇。
“我喜歡。”
身影一閃。
……
分配完畢。
只剩下安若晴、林悅、陳白露三人。
她們有些侷促。
畢竟,相比於那些光芒萬丈的女神。
她們顯得有些渺小。
“你們。”
祝仁招了招手。
“住主院。”
“『養心殿』。”
三女猛地抬頭。
主院?
那是祝仁住的地方!
“若晴要研讀劇本,需要安靜。”
“林悅要整理資料,需要隨時待命。”
“白露是秘書,要幫我處理瑣事。”
祝仁說得冠冕堂皇,但眼神裡的寵溺,怎麼也藏不住。
“而且。”
“房子太大。”
“我一個人睡。”
“怕黑。”
安若晴笑了。
緊張感煙消雲散。
怕黑?
那個單槍匹馬殺穿西盟的男人,會怕黑?
這分明是……
想把最乖、最聽話的幾隻小白兔,圈在自己身邊。
“是,老闆。”
陳白露紅著臉,接過了行李。
她是秘書,貼身秘書。
住得近,是“工作需要”。
……
夜幕降臨。
雨停了。
百花谷的中央大廳,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紫檀木大圓桌。
熱氣騰騰,沒有請米其林廚師,也沒有叫五星級外賣。
今晚,是家宴。
祝仁繫著圍裙,親自下廚,《舌尖上的龍國》裡的手藝,在這裡重現。
松鼠桂魚、東坡肉、龍井蝦仁……
每一道,都地地道道。
“開飯!”
隨著祝仁端上最後一道“全家福”砂鍋。
原本矜持的女人們,瞬間破功。
“這個蝦仁是我的!”
蘇小棠筷子如飛,精準搶斷。
“死丫頭,懂不懂尊老愛幼?”
時蘊竹雖然嘴上罵著,手底下卻不慢,直接從蘇小棠筷子下奪食:“那是我的!”
“食不言,寢不語。”
蕭予薇端著碗,一本正經地教訓道。
然後趁亂夾走了最後一塊紅燒肉。
“……”
江婉雲扶額。
這哪裡是女神?
分明是一群餓狼。
夏清韻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祝仁解下圍裙,坐在主位,手裡端著酒杯。
看著這亂糟糟、卻又無比生動的一幕。
他滿地笑了,他在外面是神。
在這裡,他是人,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家有口的男人。
“爸爸!”
視訊通話的聲音響起,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出現了祝馨月粉雕玉琢的小臉。
她還在翡翠王國,背景是奢華的皇宮寢殿。
“你們在吃甚麼呀?”
“月月也想吃!”
小丫頭看著滿桌的熱氣騰騰的美食,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手裡那塊精緻昂貴的皇家黑松露蛋糕,頓時就不香了,被她嫌棄地推到一邊。
這時,一隻戴著蕾絲白手套的纖細玉手,拿著餐巾,優雅地擦去了祝馨月嘴角的奶油。
緊接著,辛西婭那張戴著皇冠的絕美臉龐,擠進了鏡頭。
她沒有一點女王的架子,反而像個無奈告狀的“小後媽”。
“親愛的攝政王殿下。”
辛西婭對著鏡頭嗔怪地看了祝仁一眼,語氣裡滿是寵溺的抱怨。
“你再不把你女兒接走,我的皇家大廚就要集體辭職去跳泰晤士河了。”
她對著螢幕那頭的眾女揮了揮手,笑容燦爛而親暱:
“晚上好呀,姐姐們。”
“這小傢伙剛才指著國宴上的頂級鵝肝說像‘泥巴’,非要吵著吃爸爸做的紅燒肉。”
“連我都快哄不住了。”
眾女聞言,都忍不住笑了。
那是善意的、接納的、一家人的笑。
“等你回來。”
祝仁看著螢幕裡的一大一小,眼神柔聲道:
“爸爸天天給你做。”
“好耶!”
祝馨月歡呼起來,抱著辛西婭的脖子親了一口:
“妹妹說,過幾天我們就能回家了!”
“妹妹還要給我變魔術呢!”
妹妹?
眾女一愣。
下意識地看向蕭予薇。
這裡除了辛西婭,哪裡還有別的女人?
蕭予薇推了推眼鏡。
看著螢幕裡那個若隱若現的銀髮虛擬身影。
神秘一笑。
“快了。”
“那個驚喜。”
“已經在路上了。”
……
酒足飯飽,人群散去,百花谷的燈,一盞盞亮起。
東院的算盤聲。
西院的揮刀聲。
北院的鍵盤聲。
南院的嬉笑聲。
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每一個院子裡,都藏著一份深情。
祝仁站在主院的露臺上,手裡夾著一支菸。
雨後的空氣,清新得讓人沉醉。
他看著這漫山的燈火,看著這九進院落,就像在看自己打下的江山。
這裡不是牢籠,不是金絲雀的鳥籠,這裡是花園。
是他用鮮血、智慧和魅力。
一點點澆灌出來的極樂淨土。
“在想甚麼?”
一件外套。
披在了他的肩上。
江婉雲。
她洗過澡了,穿著真絲睡袍,頭髮溼漉漉的,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
她沒有回東院,而是來到了這裡。
今晚,理應……
“在想……”
祝仁反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這房子。”
“是不是建小了?”
江婉雲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佔地五十畝。”
“九個院子。”
“還小?”
“你還想裝多少人?”
祝仁笑了,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那裡,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
“現在是夠了。”
“但以後……”
“孩子們跑起來。”
“恐怕就不夠了。”
江婉雲渾身一軟,靠在他懷裡,臉上泛起母性的光輝。
“貪心。”
“是啊。”
祝仁看著遠處的溪湖。
湖面如鏡,倒映著城市的霓虹。
“我貪心。”
“我要這世間最美的花。”
“都要開在我的院子裡。”
“我要這世上最好的風景。”
“都屬於我的家人。”
“祝仁。”
江婉雲轉過身,雙手捧著他的臉,眼神痴迷。
“謝謝你。”
“給了我們一個家。”
“不。”
祝仁低頭,吻上她的唇。
“是你們。”
“給了我一個……”
“人間。”
燈光熄滅。
主院的窗簾緩緩合上,遮住了滿室的旖旎。
百花谷,落成。
但這並不是結束。
而是另一個更宏大、更溫暖的篇章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