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透過電子合成音，清晰地迴盪在釋出會大廳，也迴盪在全世界每一個角落。
會場內，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片巨大的困惑。
汙染？甚麼汙染？
記者們面面相覷，試圖從這個技術性的詞彙中解讀出更深層的含義。
主席臺上，文森特·凱恩卻猛地驚醒，一種無法言說的危險預警，湧上心頭。
他不知道汙染是甚麼意思，但他知道，祝仁的反擊絕對不會僅僅停留在“言語羞辱”的層面。
真正的殺招，現在才要開始。
他的預感在下一秒就變成了現實。
會場主螢幕上，那段本該迴圈播放的《悟空》戰鬥Demo，畫面閃爍了一下。
只是極其輕微的一下，就像電流不穩。
但緊接著，畫面中的悟空，那個剛剛用一記重棒砸碎狼妖的戰鬥化身，它高舉鐵棒的動作……定格了。
時間，彷彿在那個二維的世界裡被按下了暫停鍵。
“技術故障？”CNN的記者安德森下意識地冒出了這個念頭，但他立刻否定了。
在如此重大的全球直播釋出會上，出現這種低階錯誤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這不是故障，這是異變。
果然，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螢幕上那個靜止畫面的最右上角，一個畫素點毫無徵兆地改變了顏色。
它從原本屬於幽暗森林的深綠色，變成了一種純粹而耀眼的金色。
這個變化極其微小，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但緊接著，那個金色的畫素點旁邊，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更多的畫素點開始以病毒式的幾何級速度被同化、被點亮！
眨眼之間，一個由無數金色畫素點構成的細線出現在了畫面的邊緣。
然後，那條金色的細線開始像擁有生命的植物藤蔓一般，向著畫面的中央緩緩爬去。
“那……那是甚麼東西？”前排的一個記者指著螢幕，發出了驚恐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見，那金色的資料藤蔓爬過了一塊虛擬的山石。
在與它接觸的瞬間，那塊由無數程式碼構成的、充滿了真實感與重量感的山石，沒有破碎，沒有爆炸，而是無聲地分解了。
它就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溶劑融化了一樣，構成它的所有資料都被那金色的藤蔓所吞噬，變成了它自身的一部分。
金色的藤蔓因此而變得更粗壯了一分，然後它繼續向前，爬過古樹，爬過藤蔓，爬過地面上的苔蘚。
所過之處，整個由【天衍】0.7測試版程式碼構建出的神話世界，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吞噬、被同化、被抹除！
會場內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駭客攻擊”的理解。
這不像是在刪除資料，這更像是一個更高維度的數字生命體正在——進食。
主席臺上，文森特·凱恩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汙染等級：極高”的真正含義。
那個隨身碟！陳白露交給他的那個隨身碟！那裡面裝的根本不是甚麼廢棄程式碼！
那是一個陷阱！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量身打造的致命陷阱！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沒想到，自己只是那個親手將“特洛伊木馬”拖進城門的蠢貨！
“後臺！後臺！聽著！”文森特對著自己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切斷主螢幕的訊號源！立刻！馬上！”
會議中心的後臺控制室裡早已亂成了一團。
十幾名來自谷歌和微軟的頂尖程式設計師正臉色慘白地瘋狂敲擊著鍵盤。
“不行！切不斷！”一個負責影片訊號的技術總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們的許可權……被鎖死了！有甚麼東西拿到了系統的最高管理員許可權！”
“防火牆呢？我們耗資十億美金打造的『神盾』防火牆呢？！”
“沒用了！『神盾』在三秒鐘前就崩潰了！對方根本沒有嘗試破解，而是直接繞過了它！就像……就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樣！”
“不止是影片訊號！主伺服器……主伺服器正在被攻擊！”
另一個負責網路安全的工程師指著一排伺服器狀態指示燈，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只見那排原本代表著“正常執行”的綠色指示燈，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金色所覆蓋！
一盞，兩盞，三盞……
成片的綠色變成了代表著“系統崩潰”的致命紅色，然後又從紅色變成了代表著“徹底離線”的死寂的黑色！
“他們在做甚麼？他們在刪除我們的核心資料嗎？”
“不，不是刪除……”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技術負責人的中年男人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監控螢幕，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嘶啞。
他的螢幕上，無數金色的資料流正如同貪婪的蝗蟲一般，瘋狂地湧入【普羅米修斯】聯盟的系統後臺。
它們沒有刪除任何檔案，它們在——重寫。
它們將原本的系統檔案一行一行地改寫成了它們自己的樣子。
“它……它在……同化我們的伺服器！”
這個結論讓整個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程式設計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罰般的一幕。
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與程式碼打交道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同化伺服器”這五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是何等恐怖的技術代差。
這已經不是駭客的領域了。
這是造物主。
“快！快切斷物理電源！拉電閘！把整個會議中心的電都給我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