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開場白，直接而坦誠，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沒有迴避祝仁和【天衍】這個強大的陰影，反而主動將它擺上了檯面。
“在回答這些問題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樣東西。”
文森特側過身，伸出手，指向了身後巨大的顯示屏。
螢幕亮起。
畫面中出現的，是一片充滿了東方神話色彩的，幽暗的森林。
古樹參天，藤蔓交錯，空氣中瀰漫著危險而神秘的氣息。
緊接著，一個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畫面中。
那是一個手持鐵棒的石猴。
正是《黑神話：悟空》！
全場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記者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文森特·凱恩，竟然敢在自己的釋出會上，播放競爭對手的遊戲畫面？
他想做甚麼？
畫面中的悟空，開始動了。
他揮舞著手中的鐵棒，與一隻體型巨大的狼妖，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棒風呼嘯，妖氣瀰漫，每一次的格擋，每一次的翻滾，每一次的重擊，都充滿了力量感。
畫面的流暢度，物理引擎的真實感，以及那種獨特的東方暴力美學……
都與九州文娛之前放出的那段十三分鐘的實機演示，一模一樣！
不，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更加清晰，更加流暢！
“這……這是甚麼情況？”
“難道……【普羅米修斯】聯盟，和九州文娛合作了？”
“不可能！你看文森特臉上的表情！”
記者席上，已經開始出現了壓抑不住的騷動和議論。
所有人都感到了大腦的混亂。
眼前的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影片播放了大約一分鐘。
在悟空用一記毀天滅地的重擊，將狼妖徹底砸成碎片之後，畫面定格。
文森特·凱恩重新走回了舞臺中央。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只是這一次，微笑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很精彩，不是嗎？”
他緩緩開口，“這就是【天衍】AI引擎的強大之處。
它構建了一個近乎真實的神話世界，創造了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為之驚歎的藝術品。”
“我，和在座的各位一樣，對祝仁先生，對九州文娛的團隊，抱有最崇高的敬意。”
他先是給予了對手最高的讚譽。
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
“如果我告訴你們，構建出這一切的‘核心程式碼’，並非如他們所宣稱的那樣，是完全由他們‘原創’的呢？”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在整個會場，轟然引爆！
“甚麼？！”
“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不是原創？難道是……”
所有的記者，都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無數的問題，如同潮水般，湧向了主席臺。
文森特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整個會場，再次恢復了安靜。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文森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痛的惋惜，
“我們也不願意相信。我們都希望，這是一個屬於東方的，純粹的原創神話。”
“但，事實是……”
他再次指向身後的大螢幕。
螢幕上的畫面切換，變成了一段段密密麻麻的，正在飛速滾動的程式碼。
“這是我們透過‘特殊渠道’，獲取到的，驅動剛才那段Demo的……部分核心程式碼。”
文森特的聲音，如同法官在宣讀判決書。
“我們的技術團隊，在對這段程式碼進行深度解析後，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螢幕上的程式碼，在滾動到某一段時，突然停下。
其中幾行，被用紅色的方框，高亮標記了出來。
“這段關於‘流體力學’的演算法……它的底層邏輯框架，與麻省理工學院在三年前，
於Github上公佈的一個開源物理引擎專案，有百分之九十二的相似度。”
“還有這段，關於‘粒子渲染’的模組……它幾乎是完整地，照搬了英偉達‘光子計劃’的開原始碼，甚至連變數命名都沒有修改。”
“以及這段，最關鍵的，關於AI‘行為樹’的構建……我們發現，它與谷歌‘深藍’專案曾經發布的一篇關於‘非線性決策’的學術論文中，
所附帶的示例程式碼，存在著大量的，無法用‘巧合’來解釋的雷同。”
文森特每說一句，螢幕上就會跳出一份相應的，無可辯駁的證據。
開源專案的程式碼截圖。
公開發表的學術論文。
權威技術論壇的分析報告。
會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顛覆性的“事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天衍】……這個被譽為“神蹟”的，來自東方的超級AI，難道……
是一個……
……小偷？
一個靠著竊取、整合、包裝全世界開源社群的智慧成果，最終拼湊出來的……縫合怪？
這個念頭，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祝仁之前在盧浮宮所做的一切，他所說的一切關於“文化自信”的話語，都將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文森特看著臺下眾人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知道，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