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好了？”蘇凌雪走到江婉雲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嗯。”江婉雲點了點頭，“伊莎貝爾部長已經回信，她會來。
LVMH集團的執行副總裁夫人，Kering集團的首席品牌官，還有索邦大學藝術史學院的女院長……我們邀請的十五位客人，確認出席十三位。”
蘇凌雪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
她知道，這份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萊茵國時尚、藝術、商業領域裡，一股不容小覷的女性力量。
江婉雲，僅僅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在異國他鄉組織起了這樣一場，足以讓任何巴黎社交名媛都為之側目的頂級沙龍。
這份手腕，這份人脈調動的能力堪稱恐怖。
“祝仁他……”蘇凌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放心，”江婉雲彷彿知道她想問甚麼，“男人們在牌桌上，賭的是世界。而我們，只需要在牌桌下，為我們的男人，贏得更多的籌碼。”
她轉過身，看著蘇凌雪，眼中帶著一種沉靜而又強大的自信。
“今晚，這裡，是我們的戰場。”
……
沙龍，被設在酒店最頂層的空中花園套房。
沒有喧鬧的音樂，只有舒緩的古典絃樂四重奏，在花草的芬芳中，若有似無地流淌。
精緻的法式甜點與來自勃艮第的頂級佳釀，被侍者們安靜地擺放在長桌上。
客人們陸續抵達。
江婉雲一身寶藍色的絲絨長裙，站在門口親自迎接。
她的法語，流利而典雅，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德拉圖夫人，歡迎您的到來，家父上次在日內瓦，還曾提起過，與您丈夫在鐘錶協會的那次愉快合作。”
“克萊爾女士，久仰大名，《新浪潮的背影》是我看過最深刻的時尚紀錄片之一，今天能見到您本人，是我的榮幸。”
她對每一位客人的背景、喜好、甚至最近的動態，都瞭如指掌。
她的讚美，不浮誇，不諂媚，每一句，都精準地落在了對方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萊茵國名媛與高管們，臉上的客套與疏離，在江婉雲那無可挑剔的社交藝術面前，不自覺地一點點融化。
蘇凌雪，則安靜地站在江婉雲的身後。
她不像江婉雲那般長袖善舞，但她身上那股屬於頂尖企業家的專業與沉靜，自成一種氣場。
當一位來自高蒙電影公司的女製片人，被江婉雲介紹給她時，蘇凌雪只是用幾句，
關於萊茵國新浪潮電影與龍國第五代導演之間“精神互文”的精準點評，就瞬間贏得了對方發自內心的尊重。
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一個溫婉如水，一個沉靜如山。
兩個來自東方的女人，以一近乎完美的默契，在不動聲色間掌控了整個沙龍的節奏。
終於，壓軸的客人到了。
文化部長伊莎貝爾·莫羅，在兩位助理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這就是權力的氣場。
“江董，蘇總，”伊莎貝爾的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主動伸出手，“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
“您能光臨，是我們的榮幸。”江婉雲握住她的手，力度與溫度都恰到好處，
“我剛從愛麗捨宮那邊得到訊息，祝仁提出的‘數字方舟計劃’，得到了總統先生的高度讚賞，這其中，一定離不開部長您在背後的支援。”
一句話，既點明瞭自己資訊渠道的通暢，又不動聲色地送上了一頂高帽。
伊莎貝爾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知道，眼前這個看上去溫婉無害的東方女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祝先生的構想，確實，超越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伊莎貝爾沒有否認，
“那是一種，屬於未來的格局。而我們，不想被未來拋下。”
她話鋒一轉，目光，在江婉雲和蘇凌雪的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圈。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祝先生這樣一位，近乎‘神蹟’般的人物，他身邊的兩位如此優秀的女性，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這個問題，犀利，而又充滿了女性之間，獨有的帶著試探意味的八卦。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女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她們都想知道，這個征服了整個萊茵國的東方男人，在他最親密的夥伴眼中，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這是一個陷阱。
說得太謙虛，會顯得虛偽。
說得太誇張，會顯得盲目。
回答的，不僅僅是她們對祝仁的看法，更是她們自身的格局與智慧。
蘇凌雪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不擅長處理這種，包裹在社交辭令下的機鋒。
江婉雲卻笑了。
她端起一杯香檳，輕輕地與伊莎貝爾的酒杯，碰了一下。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部長女士，您這個問題，讓我想起了一個，我們龍國很古老的故事。”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選擇了一種更具東方智慧的方式。
“傳說，我們有一位偉大的君王，他想建造一座全世界最宏偉的宮殿。他找到了當時最厲害的兩位工匠。”
“他對第一位工匠說，我要你，用最堅硬的石頭，為我建造宮殿的地基與樑柱。我要它，能抵禦千年萬年的風雨與地震。”
江婉雲的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蘇凌雪，隨即，又落回到伊莎貝爾的臉上。
“君王對第二位工匠說，我要你，用最美麗的絲綢與珠寶，為我裝飾宮殿的內裡。我要它，能展現出這世間最極致的文明與藝術。”
“兩位工匠領了命。他們沒有去問君王，為甚麼要建。也沒有去問，這座宮殿未來屬於誰。”
“他們只是窮盡自己一生的技藝，各自在自己的領域做到了……極致。”
江婉雲頓了頓，看著若有所思的伊莎貝爾，緩緩地說出了故事的結局。
“最終，宮殿建成了。”
“君王，站在宮殿的最高處，對天下人說，你們看，這，就是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