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這個男人,是深淵。
是海洋。
廣闊,無垠,深不見底。
光靠她一個人的力量,真的能……在這片海洋裡,擁有一席之地嗎?
蘇凌雪的心,徹底亂了。
她不敢去看祝仁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在甲板上,找個縫鑽進去。
而蘇小棠,在說出那句驚世駭俗的宣言後,便一臉期待地,甚至帶著幾分挑釁地,看著祝仁,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接受,或者,拒絕!
甲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充滿了曖昧與張力的寂靜。
海風,吹過。
太陽,已經完全跳出了海平面,將金色的光輝,灑滿了整片大海。
祝仁看著眼前這對,一個大膽直白,一個羞赧欲滴的絕美姐妹花。
他看著蘇小棠眼中那不加掩飾的、志在必得的野心。
也看到了,蘇凌雪那低垂的眼眸下,隱藏著的、劇烈的掙扎與預設。
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好笑。
這個小丫頭……
還真是,甚麼都敢想,甚麼都敢說啊。
不過……
他喜歡。
祝仁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她們,看著那兩張被晨光映照得愈發嬌豔動人的臉。
最終,在蘇小棠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是拒絕。
也不是同意。
只是一個,充滿了無限遐想與玩味的、輕輕的搖頭動作。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溫和,包容,像初升的朝陽,溫暖,卻不灼人。
他沒有戳破她們那點小心思,更沒有對蘇小棠那大膽的提議,做出任何正面的表態。
他只是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蘇小棠的頭髮,將她那扎得整整齊齊的馬尾,弄得有些凌亂。
“好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寵溺,“別胡思亂想了。”
“太陽出來了,風也大了。”
他轉頭,看向那個依舊低著頭的蘇凌雪,聲音,變得愈發溫柔。
“去吃早餐吧。”
“今天下午,我們就到翡翠王國的港口了。”
“接下來的,才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說完,他便轉身,邁著從容的步子,向船艙走去。
只留下,一個從容的、充滿了掌控力的背影。
蘇小棠愣住了。
這就……完了?
他沒答應,也沒拒絕。
他就像一個最厲害的太極宗師,用最輕柔的招式,就將她蓄力已久的、最猛烈的一拳,給輕飄飄地,化解於無形。
可惡!
這個男人,太賊了!
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腳。
而蘇凌雪,則在祝仁轉身的那一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幾乎要虛脫。
她感覺自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比賭場豪賭還要驚心動魄的審判。
還好……
還好他沒有當面戳穿。
還好,他還願意,維持著這份……微妙的平衡。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已經遠去的背影,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
“姐!你發甚麼呆呢!”蘇小棠不滿地,推了她一把,“你說,他這到底是甚麼意思啊?”
蘇凌雪回過神來,看著妹妹那張氣鼓鼓的臉,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歉疚。
她伸出手,理了理妹妹被祝仁弄亂的頭髮,輕聲說道:
“小棠。”
“嗯?”
“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蘇凌雪的聲音,很輕,很柔,“我們……我們做好自己,就夠了。”
她的話,模稜兩可。
既像是在拒絕妹妹的提議,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蘇小棠看著姐姐,看著她那雙躲閃的、不敢與自己對視的眼眸。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自己的姐姐。
不過,她也沒有再追問。
因為,她知道。
從今天起,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個名為同盟的種子,已經被她,親手,種下了。
雖然,那個狡猾的園丁,沒有給它澆水,也沒有給它施肥。
但她相信,總有一天,這顆種子,會在這片廣闊的花園裡,生根,發芽。
然後,開出,最絢爛的……並蒂蓮。
“走吧,姐。”蘇小棠重新挽起姐姐的胳膊,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去吃早餐!我快餓死啦!”
“嗯。”
蘇凌雪點了點頭。
姐妹倆,就這麼互相依偎著,迎著萬丈金光,走向了船艙。
她們的身後,那輪初升的朝陽,已經徹底掙脫了海平面的束縛,高懸於天際,光芒萬丈。
……
當【九州號】緩緩駛入翡翠王國首都【愛丁宮】的皇家深水港時,整個港口,早已沸騰。
無數艘小型的歡迎艦艇,在【九州號】的周圍,拉出長長的白色浪花,如同迎接神明降臨的信徒。
港口之上,紅毯從舷梯的盡頭,一直鋪到了皇家儀仗隊的面前。
數百家來自西盟各國的頂級媒體,早已將長槍短炮對準了舷梯的出口,閃光燈匯聚成的光海,幾乎要將清晨的天空徹底照亮。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那個攪動了整個華爾街風雲、以一己之力顛覆了全球遊戲科技格局的東方男人,將在這裡,踏上西盟的土地。
這是他,對舊世界秩序的第一次正式“訪問”。
舷梯,緩緩放下。
祝仁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出現在了艙門口。
這身充滿了東方韻味的服飾,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文化宣言。
他神情平靜,目光深邃,身後,跟著江婉雲、蕭予薇、蘇凌雪等一眾氣質各異、卻都風華絕代的女性。
這支“東方天團”甫一亮相,便瞬間引爆了現場所有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