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翻開了自己的底牌!
兩張黑色的A!
“四條A!”他嘶吼道,像一頭加冕為王的雄獅,“我看看,你拿甚麼贏我!”
全場,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
四條A!
這已經是,人類能想象到的、最強的牌力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祝仁。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祝仁,為他的狂妄,付出了最慘重的代價。
而那個美麗的女人,也將被重新拖回,那無盡的深淵。
陳白露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她那雙剛剛亮起一絲希望的眼眸,再次,被絕望的黑暗,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的時刻。
祝仁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絕望的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地,看著那個早已陷入癲狂的男人。
然後,他緩緩地,翻開了自己的底牌。
——一張方塊7,一張方塊8。
這是甚麼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玉龍也愣住了。
隨即,他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瘋狂的大笑!
“7、8?!哈哈哈哈!你他媽竟然用一手7、8的雜毛,來跟我賭命?!祝仁!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
他的笑聲,戛然而生!
因為,還有最後一張公共牌!
他猛然想起來,自己還有輸的可能!
很多人都忘了,賭博遊戲,往往在你最得意的時候,會迎來當頭一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緩緩地,翻開了。
那是一張……
方塊5!
方塊5、方塊6、方塊7、方塊8、方塊9!
同花順!
德州撲克裡,出現機率僅為%的、足以碾壓四條A的、真正的“神蹟”!
全場,在經歷了長達五秒鐘的、足以讓時間都為之凝固的死寂後,徹底沸騰了!
“同……同花順?!”
“我的天啊!他用同花順,幹掉了四條A!”
“這不是賭博!這是神蹟!這是上帝在親自發牌啊!”
何玉龍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看著那五張連在一起的、如同魔鬼的嘲笑般的方塊,又看了看自己那四張曾經讓他欣喜若狂,此刻卻顯得如此可笑的A。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了。
他不是輸給了祝仁。
他是輸給了命運!
輸給了,那億萬分之一的、不可抗拒的命運!
即便是再來一次,他也不可能不跟!
“不……不……不——!!!”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嘶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被從天堂到地獄的瞬間墜落,給徹底摧毀了!
他癱倒在地,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死狗,雙眼無神,口中,只剩下無意義的、絕望的嘶吼。
而陳白露,在看到那張方塊5出現的瞬間,她那雙早已流不出淚水的眼眸裡,兩行滾燙的清淚,終於,決堤而下!
她看著那個,站在牌桌前,平靜地,接受著所有人頂禮膜拜的男人。
看著他,像一個真正的神明,對那個囚禁了她三年的惡魔,降下了不容置疑的終極審判!
她再也抑制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壓抑了三年的慟哭!
祝仁沒有去看那個已經徹底淪為敗犬的何玉龍。
他只是緩緩地,走到那個跪倒在地的女人面前。
他伸出手。
“起來吧。”
“從現在起。”
“你,自由了。”
陳白露跪坐在冰冷的地毯上,仰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自由……
這個詞,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刺破了她三年來無邊無際的黑暗,照亮了她那早已枯萎的靈魂。
她看著他伸出的那隻手。
那隻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
就是這隻手,剛剛在牌桌上,以一種近乎於神蹟的方式,為她……贏回了“人”的尊嚴。
她的身體,依舊在劇烈地顫抖,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屈辱。
而是因為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
她緩緩地,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虔誠,顫抖著,伸向了那道光。
終於,她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了他溫熱的掌心。
那一瞬間,一股溫暖的、充滿了力量的電流,從那接觸的一點,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救贖了。
祝仁的手指,輕輕收攏,將她那隻冰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微微用力,將她從冰冷的地毯上,緩緩地,拉了起來。
陳白露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
她的身體,依舊有些發軟,幾乎要站不穩。
祝仁沒有鬆手,而是極其自然地,將她那柔軟無骨的身體,順勢,攬入了自己懷中半步的距離。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了她臉頰上那冰涼的淚痕。
這個動作,親密,充滿了安撫,與憐惜。
陳白露僵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堅實而又溫暖的依靠,聞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讓人心安的氣息。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離一個男人,如此之近。
但這一次,她沒有感到噁心,也沒有感到恐懼。
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彷彿,只要在這個懷抱裡,天塌下來,都不用再害怕。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何玉龍的眼前!
何玉龍癱倒在地,那雙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眼前這幅畫面!
他看著那個本應屬於自己的女人,此刻,卻像一隻溫順的羔羊,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
他看著那個男人,用最溫柔的動作,擦拭著她的眼淚!
他看著她,露出了那副他從未見過的、充滿了依賴與信任的表情!
“不……不……我的……她是我的……”
何玉龍的嘴裡,發出一聲絕望的、野獸般的低吼!
嫉妒與不甘,在他的靈魂深處,反覆灼燒,將他那早已崩潰的精神,再次推向了瘋狂的邊緣!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想要衝過去,將那個屬於他的“物品”,奪回來!
然而,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卻悄無聲息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力道不大,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是時蘊竹。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是那副慵懶的笑容。
“何先生,”她的聲音,很輕,“遊戲,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