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用這種偷換概念的方式，把祝仁逼到道德的死角。
祝仁看著他那副無賴的嘴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的鋒利。
“既然何先生覺得，將女人擺上牌桌，才算是一場真正的遊戲……”
祝仁的目光，緩緩地，越過了何玉龍，落在了他身後的陳白露身上。
“……那不如，就請何先生的未婚妻，陳小姐，來為我們接下來的賭局，親自發牌，如何？”
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誰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方式，將何玉龍剛才那份無恥的羞辱，原封不動地，甚至更加惡毒地，奉還了回去！
何玉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死死地盯著祝仁，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提出如此羞辱我的要求？！
江婉雲和蘇凌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心照不宣的快意。
她們知道，那個在牌桌上“扮豬吃老虎”的祝仁，結束了。
現在站在牌桌前的，是那個真正的、獠牙畢露的祝仁！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玉龍的身上，等待著他暴怒的反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何玉龍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憤怒後，臉上的表情，竟然緩緩地，舒展開來。
他看著祝仁，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祝先生！果然有種！”
他的笑聲，充滿了病態的興奮，“我何玉龍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玩！”
他竟然答應了！
這個結果，比祝仁提出那個要求，更讓全場感到不寒而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陳白露。
那目光裡，不再只是簡單的同情。
而是夾雜著驚駭、憐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他們心裡不約而同地想道：“陳白露表面看上去是未婚妻，估計連玩物都不如，哪有這樣子的未婚妻啊……”
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被另一個男人當眾指使，去充當發牌的荷官？
除非……這個“未婚妻”，在他心裡，連一件衣服都不如。
陳白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祝仁的這句話，將她最不堪的處境，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何玉龍的答應，則是將一把刀，直接捅進了她的心裡。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了審判臺上。
何玉龍看著她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眼中沒有半分憐惜，反而閃過一絲得意。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絕對掌控力。
他轉頭看向祝仁，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既然陳小姐要親自下場，那我們的賭注，也要改一改了。”
祝仁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後面的賭局，我若贏了，”
“我贏了，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的未婚妻，下跪道歉！”
這個賭注，惡毒至極！
他要的，是徹底摧毀祝仁的尊嚴！
祝仁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他只是看著何玉龍，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可以。”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若贏了，我要……”
“她。”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賭局的性質，在這一刻，徹底升級。
何玉龍看著祝仁，兩人在空中對視，火花四濺。
“一言為定！”
“荷官，”祝仁不再看他，而是轉向了那個早已不知所措的專業荷官，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可以休息了。”
然後，他將目光，投向了陳白露。
“陳小姐，”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陳白露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當場落淚，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走到了賭桌的中央。
她站定，拿起那副嶄新的撲克牌，用她那雙柔若無骨的手，開始洗牌。
動作生澀，僵硬。
每一張牌的摩擦聲，都像是在凌遲著她的尊嚴。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憐憫，有興奮……像無數根無形的針，扎得她體無完膚。
她不敢抬頭，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手上的動作。
終於，牌洗好了。
陳白露開始發牌。
她的手，在經過祝仁面前時，抖得更厲害了。
她不敢看他。
那個曾是她黑暗世界裡唯一光芒的男人，此刻，卻坐在自己對面。
這種認知，讓她心如刀割。
兩張底牌，落在了祝仁面前。
祝仁這時候的風格，驟然一變。
他沒有像前三局那樣急切地看牌，而是將牌扣在桌上，身體後仰，靠在了椅背上，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隻蟄伏在陰影裡、耐心等待的獵豹。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何玉龍心中，沒來由地一緊。
但他很快就將這絲不安，歸結為自己的錯覺。
他認定，祝仁只是被前三局的慘敗打怕了，從一個極端的狂妄，走向了另一個極端的畏縮。
“祝先生怎麼不看牌了？”何玉龍的語氣裡，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是怕拿到甚麼不好的牌，影響了心情嗎？”
祝仁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他只是抬起手，極其緩慢地，用兩根手指，掀開了牌的一角。
——一對黑色的A。
口袋對A。
德州撲克裡，最強的起手牌。
拿到這手牌的玩家，勝率高達85%。
祝仁的心中，波瀾不驚。
他緩緩將牌放下，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淡淡的喜悅。
這絲喜悅，轉瞬即逝，卻被一直死死盯著他的何玉龍，精準地捕捉到了。
“看來，祝先生這把牌不錯。”何玉龍心中冷笑，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個菜鳥，根本藏不住任何情緒。
他拿起自己的底牌。
——一張黑桃A，一張方塊Q。
不同花色。
是一手很強的牌，但面對祝仁可能持有的大口袋對（AA、KK、QQ），卻處於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