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文森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弄，“你如何殺死一個你連它是甚麼都不知道的東西？”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飛快地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一個巨大的、封閉的黑色圓圈，在中央。圓圈上，寫著兩個字——【天衍】。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文森特指著那個黑圈，
“一個完美的、自我進化的‘黑箱’。我們不知道它的原理，不知道它的極限。
所有試圖從外部進行的攻擊，都只會被它當成養分，吸收，然後變得更強。”
他看著眾人臉上愈發絕望的神情，話鋒一轉。
“但是，任何‘黑箱’，都有一個共同的弱點。”
他的筆，在黑圈旁邊，畫了無數個小小的、開放的白色圓圈，並將它們用線條連線起來，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包圍著黑圈的“網”。
“那就是，它需要‘應用’。”
“它需要開發者，需要內容，需要一個龐大的生態系統，來證明它的價值。而這，就是我們的戰場！”
文森特的聲音，開始變得充滿煽動性。
“【Jiuzhou 】，他們選擇了一條最傲慢、最愚蠢的道路——封閉！
他們想做唯一的‘神’，讓所有的開發者，都跪在他們的神殿前，祈求恩賜。”
“而我們，將給予世界，完全相反的東西——”
他重重地在那些白色圓圈上，寫下了一個詞。
【OPEN SOURCE】（開源）
“我們將整合聯盟內所有成員的技術專利，打造一個對標【天衍】的開源AI引擎！
我們將把它，免費！無償地！提供給全世界所有的開發者！無論是大型工作室，還是車庫裡的獨立製作人！”
“他祝仁，要建一座紫禁城，我們就送給全世界的開發者，一人一塊磚，讓他們在紫禁城外，建起一座更宏偉、更自由的羅馬城！”
“他要的是信徒，我們要的，是盟友！”
“當全世界的開發者，都習慣了我們的標準，都融入了我們的生態，他那座孤零零的神殿，就算再宏偉，也只會變成一座……無人問津的遺蹟！”
這番話，如同驚雷，瞬間點燃了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眼睛！
對啊！
開源！
這是一招，足以從根基上，釜底抽薪的陽謀！
用免費和開放，去對抗收費和封閉！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去淹沒那個技術上的“神”！
“我同意！”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就這麼幹！讓那個龍國人知道，世界，還是由我們說了算！”
會議室裡，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瘋狂的興奮。
文森特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他知道，聯盟的軍心，已經穩住了。
但他內心深處，卻比任何人都清楚。
開源戰略，是一場持久戰。
它能贏得未來，卻解不了眼前的渴。
在【普羅米修斯】引擎真正成熟之前，他們還需要一樣東西，來度過這段最危險的“技術真空期”。
那就是……火種。
會議結束後，文森特獨自一人，走進了一間安保級別最高的密室。
密室裡，只有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擦拭著一把銀色的伯萊塔手槍。
男人身材中等，樣貌平平無奇，屬於丟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種。
但他的眼神，卻像沙漠裡的孤狼，充滿了冷靜與致命的危險。
他，就是文森特從摩薩德，用天價挖來的，傳奇特工——塞拉斯。
“計劃，聽到了？”文森特沒有廢話，直接開口。
“聽到了。”塞拉斯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場漂亮的演講，但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我需要你。”文森特走到他面前，遞過去一個平板電腦，“我要你，把‘神’的火種，給我偷出來。”
塞拉斯接過平板，螢幕上，是【Jiuzhou 】“神話”專案組所有核心成員的資料。
祝仁、蕭予薇、謝明遠……
塞拉斯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分析著每一個人的資訊。
“祝仁，目標核心，但防備最森嚴，身邊有龍國官方力量保護，直接動手的成功率為零。”
“蕭予薇，技術核心，【天衍】的‘母親’，被保護級別等同於祝仁，甚至更高。她本人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火牆。”
“謝明遠，資本操盤手，與技術核心無關，價值不大。”
他的手指，最終，停留在一個人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鬍子拉碴，眼神桀驁，正是馮不平。
“目標，確認。”塞拉斯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文森特有些意外：“為甚麼是他？他只是一個遊戲製作人。”
塞拉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為，他是這個團隊裡，唯一的……‘藝術家’。”
“祝仁是‘帝王’，蕭予薇是‘神’。他們擁有絕對的理性和目標感，幾乎沒有弱點。”
“但藝術家不一樣。”塞拉斯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人性的光芒，
“藝術家，渴望被理解，渴望遇到‘同類’。他們極度自負，又極度孤獨。他們相信靈感，相信感覺，相信……一見鍾情。”
“這種人，”塞拉斯緩緩抬起頭，看著文森特，“最好騙。”
文森特笑了。
他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我需要多久，能看到‘火種’？”
“這取決於，他愛上我的‘演員’，需要多久。”塞拉斯說完，關掉了平板，將擦拭乾淨的手槍，插回腰間。
“記住，我要的是活的。”文森特補充道，“程式碼，必須從他的終端裡，由他‘自願’地，複製出來。不能留下任何物理入侵的痕跡。”
“明白。”塞拉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告訴聯盟那群蠢貨，給我一週時間。一週之內，讓他們準備好迎接……神的隕落。”
……
與此同時，龍國，九州文娛總部。
馮不平正趴在電腦前，雙眼佈滿血絲，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在瘋狂地敲擊著程式碼。
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同樣處於亢奮狀態的團隊成員。
“不！不對！這裡的物理碰撞體積，可以再最佳化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