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江婉雲和蕭予薇相視一笑,她們也感到了一絲欣慰。
因為她們知道,祝仁心中那道最深的傷口,正在以一種她們都未曾預料的方式,緩緩癒合。
這對他,對她們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溫馨的家庭夜話,沖淡了白日裡所有的疲憊與沉重。
在結束通話影片前,祝仁的目光,落在了蕭予薇的身上。
“予薇,【天衍】那邊,遊戲引擎的開發,進行得怎麼樣了?”
一提到工作,蕭予薇的眼神,瞬間便恢復了那份屬於頂尖科學家的、明亮而專注的光彩。
“非常順利。”她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虛擬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流與模型圖。
“的底層架構已經搭建完畢。根據我們的最新測試,它的實時演算和生成能力,比釋出會上展示的,又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不過……”她話鋒一轉,眉頭微蹙,“一個好的引擎,需要一個偉大的作品,來向世界,展示它真正的力量。”
“就像最好的寶劍,也需要一個絕世的劍客,來揮舞。”
祝仁笑了。
他知道,這才是今晚,蕭予薇真正想和他聊的話題。
這也是他,心中早已醞釀了許久的,下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宏偉藍圖。
他看著蕭予薇,也看著一旁同樣露出好奇神色的江婉雲,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龍國玩家為之瘋狂的名字。
“予薇,你記不記得,我們很早以前,就討論過一個問題。”
“為甚麼,櫻花國有《最終幻想》,西盟有《魔獸世界》,我們龍國,
有上下五千年的神話傳說,卻做不出一個,能真正承載我們自己文明史詩的頂級遊戲?”
蕭予薇的呼吸,微微一滯。
“所以……”
“所以,”祝仁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種,屬於創世者的、極致的激情與野望。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不是去創造甚麼全新的IP。”
“而是要,用【天衍】的力量,將我們民族記憶裡,那個最桀驁不馴、最神通廣大、最能代表我們東方反抗精神的……潑猴,請回來。”
他看著螢幕那頭,早已被他的話,震得說不出一個字的兩個女人,緩緩地,說出了那個註定將載入遊戲史冊的名字。
“我們的第一部作品,就叫——”
“《黑神話:悟空》。”
蕭予薇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滯。
“《黑神話:悟空》……”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那雙總是清冷的、如同星辰般的眸子裡,
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熾熱的光芒所點燃。
江婉雲雖然不懂遊戲,但僅僅是“悟空”這兩個字,以及祝仁說出它時,眼中那份熊熊燃燒的火焰,
就足以讓她明白,這,將是九州文娛繼《舌尖》之後,投向世界的,又一顆重磅炸彈。
“我明白了。”蕭予薇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以《西遊記》原著為藍本,剔除掉後世戲說的部分,回歸那個最黑暗、最殘酷、也最真實的西行世界。
用【天衍】的算力,去構建一個真正的、充滿東方魔幻現實主義的……神魔宇宙!”
“沒錯。”祝仁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許,“細節太多,電話裡說不完。
你先讓團隊,開始進行前期的美術概念和世界觀架構。
等我從魔都回去,我們再開創一個新紀元。”
“好!”蕭予薇重重地點頭,那張總是清冷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了一抹孩子般的、迫不及待的紅暈。
“爸爸,你們在說甚麼呀?是要做孫悟空的遊戲嗎?我也要玩!”
祝馨月在一旁聽得一知半解,卻抓住了最關鍵的詞,興奮地嚷嚷起來。
“好,等做出來了,讓月月第一個玩。”祝仁笑著,對女兒許下承諾。
夜,已經深了。
三人又聊了幾句家常,祝仁看著螢幕裡,祝馨月已經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便柔聲說道:
“好了,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別太累了。”
“嗯。”江婉雲溫婉地點了點頭,“你也是,在魔都,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晚安,爸爸!”
“晚安,祝仁。”
“晚安。”
全息投影,緩緩關閉。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祝仁靠在沙發上,卻沒有立刻去睡覺。
他腦海中,無數關於那個神魔世界的宏大構想,正在翻騰、碰撞,激盪起萬丈豪情。
穿越前,沒能等來DLC,這一次,他要彌補遺憾!!!
而另一邊,九章別墅。
江婉雲抱起已經睡著的祝馨月,將她送回了房間。
蕭予薇則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許久,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一夜,魔都與江省,相隔千里。
有人在戲中,與過去作別,獲得了新生。
有人在電話裡,找到了未來的方向,重燃了夢想。
也有人,在愛人的守護下,安然入睡。
各自好夢。
窗外,月華如水,靜謐無聲。
……
在經歷了數週緊張而高效的拍攝後,《繁花》在魔都的戲份,終於迎來了圓滿的殺青。
許鏡言對最終成片的質量,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我們拍出的,不僅僅是一個故事,而是一個時代的魂。”
為了犒勞所有演職人員,也為了慶祝階段性的勝利,
祝仁包下了外灘十八號頂樓那間最負盛名的、可以俯瞰整個黃浦江夜景的觀景會所,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殺青宴。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黃浦江上,遊輪往來,汽笛聲聲,與對岸陸家嘴那片璀璨的鋼鐵森林,交織成一曲獨屬於魔都的、不夜的交響。
會所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祝仁無疑是全場的絕對中心。
他身著一套量身定製的西裝,少了幾分“寶總”的精明與腔調,多了幾分屬於他自己的、儒雅而慵懶的魅力。
他身邊,自然坐著蘇凌雪。
今晚的蘇凌雪,褪去了平日裡那身冰冷的職業套裝,換上了一襲月白色的露肩長裙。
裙子的設計簡約而高雅,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她臉上畫著淡妝,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因為愛情的滋潤,而漾開了一層溫柔的水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無名指上,那枚如同雪花般璀璨的戒指。
她沒有刻意去炫耀,但每一個向祝仁敬酒的人,都能在不經意間,瞥見那道不容忽視的光芒。
“許導,您辛苦了,”她端起酒杯,替祝仁回敬著前來道賀的許鏡言,“這杯酒,我替祝仁敬您。沒有您,就沒有《繁花》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