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疑這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營銷騙局,並丟擲了“泡沫吹得越大,破得越慘”的危言。
一時間,輿論風向變得詭異起來。
九州文娛的內部,氣氛瞬間凝重。
公關部門的電話被打爆,股價預測模型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江婉雲和謝明遠都第一時間衝進了祝仁的辦公室,臉上寫滿了凝重。
辦公室裡,祝仁卻只是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因他而沸騰的城市。
他聽完謝明遠關於華爾街動態的緊急彙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是轉過頭,看著那份被列印出來的、措辭犀利的做空報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的弧度。
“泡沫?”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隨即,搖了搖頭。
“不。”
“是餌。”
祝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謝明遠都為之側目的、絕對的自信。
這份自信,與外界那山雨欲來的恐慌,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整個週末,成了輿論的絞肉機。
華爾街的做空報告被翻譯成各種版本,在國內的財經圈和社交媒體上病毒式傳播。
那些平日裡以“理性”、“客觀”自居的大V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鷲,紛紛下場,
將“泡沫”、“騙局”、“擊鼓傳花”、“割韭菜”等字眼,精準地砸向每一個因《舌尖》而狂熱的普通人。
九州文娛的官方渠道,選擇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回應,不解釋,不反駁。
這沉默,在恐慌的散戶眼中,被解讀為預設,被解讀為心虛。
於是,輿論徹底發酵。
從最初對美食的狂歡,迅速演變成了對即將到來的金融屠殺的恐懼。
週五還在為“舌尖同款”而激情下單的人們,到了週日晚上,已經開始在各大股票論壇裡,絕望地詢問同一個問題:
“週一開盤,我該怎麼跑?”
兵臨城下。
……
週末下午,祝仁提前結束會議回家,想給女兒一個驚喜。
他推開別墅的門,卻看到二樓那間被夏清韻當做臨時書房的客房,門敞開著。
祝馨月正踮著腳,趴在門口,好奇地向裡張望。
祝仁走上前,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了令他驚訝的畫面。
客房裡,支著一個畫架。
夏清韻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長髮隨意地用一支筆挽起,臉上沾著幾點顏料。
她沒有化妝,素面朝天,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動人。
她正專注地畫著畫。
畫的不是他,不是女兒,不是這個家的任何一角。
畫的,是一片枯寂的、燃燒著落日的沙漠,而在沙漠的中心,一朵小小的、倔強的的杜鵑花,正迎著烈日綻放。
畫技或許生澀,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孤寂而又強大的生命力,瞬間擊中了祝仁。
他猛然想起,夏清韻在大學時,也曾十分喜歡繪畫。
只是,在嫁給他、在創立清仁科技之後,她再也沒有碰過畫筆。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歇斯底里的前妻,而是一個正在廢墟之上,一筆一劃,重新構建自己精神世界的、陌生的藝術家。
她真的不一樣了……
……
週一,清晨。
無數散戶的心,如同被懸在即將開盤的A股斷頭臺上,冰冷而絕望。
華爾街的做空報告和國內大V的跟風唱衰,像兩座大山,壓得市場喘不過氣。
所有的分析都指向一個結果——開盤即雪崩。
華爾街的交易員們已經提前開好了慶祝的香檳,準備欣賞一場由他們親手導演的、對龍國消費信心的精準獵殺。
然而,就在開盤前的最後十五分鐘,一個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變數,降臨了。
晚上七點才會出現的《新聞聯播》,破天荒地,在上午九點十五分,透過所有,進行了一次緊急的、全網推送。
那段熟悉的、足以讓整個龍國瞬間安靜下來的片頭曲響起。
那張不苟言笑的國字臉,出現在了所有人的手機螢幕上。
播報的內容,只有一條。
“本臺剛剛收到的評論員文章,標題為——《文化自信,是拉動內需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
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擲地有聲。
“近日,由九州文娛出品的紀錄片《舌尖上的龍國》,在全社會引發了廣泛熱議,並帶動了相關實體產業的消費熱潮。
這一現象充分說明,高質量的文化供給,是精準引爆我國內需潛力的成功範例……”
話到此處,已是石破天驚!
而接下來的話,則化作了最鋒利的戰刀,直插華爾街的心臟!
“……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在當前複雜的國際經濟形勢下,
依然存在一些罔顧事實、試圖透過製造輿論泡沫來惡意唱空龍國消費市場的雜音。對此,我們必須予以堅決的回擊!”
“轟——!!!”
紐約,那間堆滿了彭博終端的交易室裡,一個年輕的交易員手一抖,準備慶祝的香檳杯,“哐當”一聲,摔得粉碎。
“FUCK!”基金經理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這是……國家隊下場了!”
九州文娛,操盤室內。
謝明遠看著手機上那段不足三分鐘的影片,笑了。那笑容裡,是酣暢淋漓的瘋狂。
他知道,祝仁那看似被動的“餌”,終於等來了那條最兇猛的、足以掀翻整片海洋的巨鯊。
他對著耳麥,只吐出了兩個字。
“總攻。”
九點三十分,A股開盤。
沒有低開,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博弈!
開盤即漲停!
餐飲、旅遊、食品加工……所有被華爾街重倉做空的“舌尖概念股”,
在開盤的瞬間,被數以百億計的、根本無法看清來源的神秘買單,如同一道鋼鐵洪流,硬生生地、蠻橫地,直接封死在了漲停板上!
那些掛在跌停板上的鉅額空單,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瞬間吞噬、撕碎、碾成了齏粉!
爆倉!
強平!
哀嚎聲,響徹了整個華爾街的夜空。
九章別墅。
祝仁關掉了手機上的新聞,電視螢幕上,正回放著那段改變了一切的評論員文章。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份雲淡風輕。
江婉雲走過來,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崇拜。
“這……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