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把手機都給我交出來!快點!”
李明在客艙內揮舞著伸縮棍,大聲恐嚇著乘客,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握著伸縮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惡狠狠地瞪著每一個試圖反抗的乘客,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幾名空乘人員在最初的慌亂之後,努力保持著鎮定,開始按照應急預案安撫乘客,並試圖與劫匪溝通。
但李明顯然不吃這一套,他粗暴地打掉一名空姐試圖遞過來的水杯,惡狠狠地說道:
“少他媽廢話!讓你們交手機就交手機!誰敢耍花樣,老子第一個崩了他!”
祝仁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掃了一眼身旁,夏清韻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身體也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著。
蘇小棠則整個人都縮在了座位裡,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身體抖動得厲害。
只有對面的望月桃香,雖然眉頭緊鎖,但坐姿依舊筆挺,目光緊緊盯著客艙前方的動靜。
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李明揮舞著伸縮棍,勉強控制住了客艙的秩序。
乘客們在驚恐中,被迫一個個交出了手機。
機艙內,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低泣,恐慌如同無形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駕駛艙內,李建國又說話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道:“所有人都給我聽著!這架飛機現在由我控制!”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他要告訴所有人,他劫機的“目的”:
“我叫李建國,是一名退伍軍人!我今天劫持這架飛機,不是想報復社會!
我只是想為我和我的工友們討一個公道!為我那快要沒命的女兒,爭一條活路!”
他的聲音透過廣播傳遍整個機艙,乘客們聽著,心頭都是一緊,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我要求,那個黑心的工廠老闆,王八蛋王德福,把他捲走的我們上百號工人的血汗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我們!
那是我們的救命錢!是給我女兒續命的錢!”
“我要求,政府立刻成立專案組,給我徹查王德福那個畜生的犯罪行為!
徹查那些收了王德福好處,對我們工人維權推諉扯皮,官官相護的腐敗官員!
必須給我們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我請求,國家立刻為我女兒李小雨的戈謝病治療開通綠色通道!
提供國家級的醫療援助!確保她能用上救命的伊迷苷酶!
我女兒才8歲啊!她不能就這麼沒了!”
說到女兒,李建國的話頓住了,廣播裡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抖得厲害,但很快,他又拔高了音量,
對著話筒咆哮起來,控訴著女兒的病情:
“我的女兒小雨,今年才八歲,她得了一種非常罕見的病,叫戈謝病!你們知道戈謝病嗎?!
醫生說,這種病如果不及時治療,很快就會……就會沒命的!
唯一的救命藥叫伊迷苷酶,貴得嚇死人!一針就要好幾萬!而且要一直打下去,不能停!
我們這種普通工人家庭,哪裡負擔得起啊!
我們砸鍋賣鐵,借遍了親戚朋友,也才勉強撐了幾個月!”
廣播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失真。
機艙裡,一些同樣為人父母的乘客,聽著李建國那帶著哭腔的控訴,眼圈也忍不住紅了,不少人默默地低下了頭。
“我退伍後,進了老鄉王德福開的機械廠,王德福當年和我一起當過兵,他說看我技術好,又是老鄉,會好好照顧我。
工廠效益好的時候,他天天給我們畫大餅,說年底有豐厚的獎金,還說要給我們這些技術骨幹和老員工股份,讓我們都當老闆!
我們信了他的鬼話!為了工廠,我們沒日沒夜地加班,攻克了一個又一個技術難題,幫他拿下了好幾筆大訂單!
可就在工廠賺了大錢,資金剛剛回籠的時候,這個王八蛋,這個畜生!
他竟然偷偷把工廠的資產全都轉移了!
然後製造工廠經營不善的假象,惡意拖欠了我們所有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加班費,還有承諾的年終獎和遣散費,一分錢都沒給我們!
然後,他就卷著所有的錢跑了!人間蒸發了!我們去工廠討說法,廠房早就空了,機器裝置也都被他偷偷賣掉了!
只剩下一屁股爛賬和同樣被他騙了的供應商!”
“就在這個時候,我女兒小雨查出了戈謝病!醫生說必須馬上用藥,不然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那筆被王德福捲走的血汗錢,成了我們全家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帶著工友們,開始了漫長又讓人看不到頭的維權路!”
“我們去報案,接待的同志說王德福這是經濟詐騙,但人已經跑了,公司也成了空殼,立案偵查需要時間,追回贓款更是難上加難。
我們又去法院起訴,律師幫我們跑前跑後,好不容易判決下來了,可王德福早就把錢轉移乾淨,
名下甚麼都沒有,那張判決書,跟廢紙沒甚麼兩樣!根本執行不了!”
“我們也去了好幾個相關的部門反映情況,希望能有人出面幫我們主持公道。
可有的地方,材料交上去就沒了下文,像石沉大海;
有的地方,工作人員倒是客氣,可就是程式一道又一道,表格填了一張又一張,讓我們回去等訊息,這一等,就是幾個月!
有那麼一兩次,我們情緒激動了點,還有人勸我們,說這事兒鬧大了影響不好,對地方形象也不利,讓我們多體諒體諒他們的難處!
他媽的,他們的難處?我們工人的血汗錢!我女兒的救命錢!誰來體諒我們?!”
PS:明天請個假,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