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孫澤那邊先放一放!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動用一切資源去查下我老公!
查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掉下去的!有沒有人推他?!當時他周圍都有誰?!把所有目擊者的聯絡方式都找到!”
電話那邊小程驚呼一聲:“先生也……”
“還有那臺機器人!”她死死攥著手機,
“為甚麼會纏住他?!是程式故障還是有人動了手腳?!查!給我查清楚每一個細節!監控錄影再看一百遍!
安保記錄!機器人後臺資料!所有能找到的線索,都不能放過!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確切的真相!!!”
如果祝仁的落水真的是意外,那她的罪責或許還能輕一點點。
但如果,如果不是意外,這個可能性讓她不寒而慄,她根本不敢想象這個結果。
電話那頭的小程被夏清韻這前所未有的失態驚呆了,連忙應道:
“是,夏總!我馬上去辦!您,您自己多保重。”
“快去查!!!”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緩緩地蹲下身子,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浸溼了衣襟。
無論真相是甚麼,她都已經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誤。
她不敢離去,又不敢進入病房,只能在這空蕩的走廊上獨自承受這噬心的煎熬。
……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了進來。
祝仁終於悠悠轉醒。
他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的白色天花板,鼻腔裡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痠痛無力,尤其是腿部,傳來一陣陣鈍痛。
“爸爸!你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驚喜聲音在耳邊響起。
祝仁艱難地轉過頭,看到祝馨月趴在床邊,一雙大眼睛又紅又腫,小臉上掛著淚痕。
“月月……”祝仁張了張嘴,嗓子乾澀得厲害,聲音嘶啞。
“爸爸!”祝馨月的小手立刻握住了他的大手,眼淚又掉了下來,“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嗚嗚……”
“傻瓜,爸爸沒事。”祝仁想抬手摸摸女兒的頭,卻發現手臂上還插著輸液管,使不上力氣。
“祝老師,你醒了?”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是林悅。
她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祝仁這才注意到病房裡不止女兒一個人,林悅看起來也有些憔悴,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我,怎麼在這裡?”祝仁的記憶還停留在落水前的那一刻,以及水下被冰冷機械臂纏住的窒息感。
“你昨天落水了,被……被救上來了。”林悅的聲音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提那個機器人和夏清韻的事情。
祝仁皺了皺眉,努力回想著,他記得自己被甚麼東西纏住了,然後好像就失去了意識。
“是誰救了我?”
“是,是岸上的人合力把你拉上來的。”
祝仁察覺到了她語氣中的不對勁,又看了看女兒紅腫的眼睛,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月月,你媽媽呢?”
提到媽媽,祝馨月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低下頭,小聲說:“媽媽,媽媽去照顧那個壞叔叔了。”
“甚麼?!”祝仁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爸爸你別動!”祝馨月連忙按住他。
“到底怎麼回事?!”祝仁看向林悅。
林悅嘆了口氣,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包括夏清韻第一時間救孫澤,後來江婉雲趕到處理後續,以及夏清韻被江婉雲質問的事情,都簡略地說了一遍。
她儘量客觀陳述,沒有添油加醋,但事實本身已經足夠令人心寒。
聽完林悅的敘述,祝仁沉默了。
病房裡一時間只剩下輸液滴落的聲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憤怒,也看不出悲傷,只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也徹底熄滅了。
夏清韻,你怎麼樣都好,只是千不該萬不該,連女兒都沒照顧好。
她這麼小,一個人跟著救護車來到醫院,一個人去找你,你就是這樣當媽的?
原來,在她心裡,自己真的連那個小白臉都不如。
原來,在她眼裡,自己家人的安危,還比不上她那可笑的愧疚感。
原來,這五年的婚姻,這五年的付出,真的就是一場笑話。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異常堅定。
“小林,”他看向林悅,語氣平靜,“麻煩你,幫我找個律師。”
林悅一愣:“祝老師,您……”
“幫我找個擅長離婚案的律師,財產我一分不要,但月月的撫養權,我一定要拿到。”
女兒要是跟了她,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
祝馨月聽到離婚兩個字,小身子抖了一下,但她沒有哭鬧,只是默默地握緊了爸爸的手。
林悅看著祝仁決絕的眼神,知道他這次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她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聯絡。”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喧鬧,是夏清韻的聲音。
“你憑甚麼不讓我進去?江婉雲!!!我是他妻子!我有權利進去看他!”
“夏清韻,祝仁剛剛脫離危險,醫生說他需要靜養,情緒不能激動。你現在帶著孫澤進去,是想讓他再進一次搶救室嗎?”
“孫澤???你甚麼時候來的???”
“學姐,我只是想來看看姐夫!!”孫澤一如既往地柔弱。
“你給我站在這裡!!!不準進去!!!”
“江婉雲,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讓開!”
外面又傳來江澈嘲諷的聲音:“是嗎?在他被機器人拖入水底,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在關心你的好學弟。
在他被送進搶救室,月月哭著找不到人簽字的時候,你在VIP病房陪伴你的好學弟。
夏大總裁,你現在才想起你是他妻子了?我當初怎麼就沒看出你是這種人呢?”
“姓江的,這不關你事,給我讓開!”
病房內,祝仁聽到外面的爭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緊握著他手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他用眼神示意林悅去把門開啟,林悅一臉生無可戀地表情,天啊,這種修羅場為甚麼要讓她一個無辜的吃瓜群眾去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