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衍看著她這戲精上身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許念秋的性格，要認真跟她辯駁，她這話嘮肯定會說個沒完。
許念秋見江景衍不說話，紅唇又啟，語氣更哀婉了幾分。
“看來我是惹人嫌了，話都不願搭我一句了，老闆自是去看別的妹妹吧！”
話是這麼說，但那語氣裡的幽怨，幾乎能溢滿整個舞蹈室。
“......”江景衍正無語，舞蹈室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一個留著黑長直髮型的女孩探身進來，手裡還提著幾個精緻的紙袋，聲音清脆：“姐妹們都來吃點冰淇......”
“淋”字還沒出口，夏舒望的目光就撞上了房間裡那個絕對意外的身影——江景衍。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像是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個正著。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紙袋藏到身後，身體已經做出了向後轉的預備動作，嘴裡慌亂地找補。
“老闆，甚麼風把你吹來了？哪個...我...我好像走錯地方了！”
她這反應，與旁邊還在持續輸出幽怨的許念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恨不得化身戲精引起注意，一個恨不得當場隱身消除存在感。
江景衍喊住她：“要去哪？”
這話讓夏舒望定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不敢再動。
江景衍沒再多說，徑直走到一旁的休息長椅坐下，語氣聽不出喜怒：“過來！”
夏舒望像是被按下了某個熟悉的開關，低著頭，邁著小碎步挪到他面前。
然後，在全體女孩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非常習慣性地、輕盈地側身坐到了他的腿上，還下意識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倚著他。
江景衍：“！！！”
他身體瞬間微微一僵，這讓他一時語塞，這是調出身體記憶了？
他本意只是讓她走近點說話而已！
整個舞蹈室落針可聞！
其他妹子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幾分，隨即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許念秋更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原是這樣，老闆竟是喜歡這等口是心非、身體卻誠實的！”
江景衍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灼熱視線，輕咳一聲，強行忽略腿上的溫香軟玉和心底泛起的異樣，努力將話題拉回正軌，目光投向夏舒望放在一旁的紙袋。
“冰淇淋有我的份嗎？”
夏舒望這才從鴕鳥狀態中稍稍回神，小聲回答：“有...有的，老闆要甚麼口味的？”
江景衍隨手從袋子裡拿了一個口味的冰淇淋，然後對周圍還在圍觀，眼神裡寫滿好奇和探究的妹子們說道。
“都別看著了，過來一起吃。”
女孩們這才嘻嘻哈哈地圍攏過來，氣氛瞬間又變得輕鬆熱鬧。
程冬兒和許念秋自然地一左一右坐在了江景衍身邊的空位上。
許念秋用小勺輕輕挖著冰淇淋，舊事重提，語氣卻不再幽怨，反而帶著點撒嬌的期盼。
“老闆，我們甚麼時候能再去X島玩呀？那兒的星空可漂亮了。”
江景衍吃著冰淇淋，目光看著前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這段時間比較忙，過段時間再說。”
許念秋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地追問：“忙？是忙著...去看別的妹妹嗎？”
江景衍動作頓了頓，輕聲開口：“不是，我要結婚了，得準備婚禮，拍婚紗照之類的事情。”
“咔嚓。”
空氣中彷彿有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幾乎是瞬間，程冬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她拿著冰淇淋杯的手微微一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猛地湧上鼻尖。
她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瞬間蒼白的臉色。
坐在他腿上的夏舒望，和一旁的許念秋，兩人舀冰淇淋的動作同時定格在半空。
夏舒望只覺得入口冰涼的甜品忽然變得苦澀難以下嚥，她僵在那裡，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覺得自己本該討厭這個經常佔她便宜的老闆的，可此時卻覺得莫名的難受！
許念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緩緩放下勺子，那總是帶著戲謔和哀愁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某種真實的、空茫的神色。
她張了張嘴，想如同往常一樣說些俏皮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最終只是喃喃了一句。
“是麼，那...恭喜老闆了。”
她們心底，或多或少都藏著同一個未曾言說的念頭，像他這樣的男人，大抵這輩子是不會結婚的。
他會永遠是她們風流不羈的老闆，是這片女兒國裡一個特殊的存在。
他可以擁有許多段關係，但那似乎都與世俗的婚姻無關。
她們以為自己早已接受了這種設定，甚至以此構築了安全感，既然他不會屬於任何人，那麼大家的起跑線便是一樣的。
可如今，這唯一的、古怪的“公平”，好像被打破了。
原本嘰嘰喳喳的舞蹈室，以江景衍為中心，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所有女孩都感受到了這三位核心成員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面面相覷，不敢再出聲。
熱鬧被瞬間抽離，只剩下無聲的暗流在冰冷的空氣裡湧動。
江景衍自然將她們瞬間的僵硬、失語和那聲強裝鎮定的“恭喜”盡收眼底。
她們眼底一閃而過的破碎感，他看得分明，但他卻選擇裝成不知道。
因為他很清楚人就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平平淡淡的或許記幾天就忘了！
但那些讓她們傷心難過，又給過她們甜蜜的渣男，絕對是深夜時分記憶最深刻、最難以釋懷的存在。
讓她們清晰地意識到“即將失去”的危機，她們才會更加明白“現有關係”的珍貴，才會在痛與甜的極致拉扯中，越陷越深。
於是，他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瞬間降至冰點的氣氛，甚至還抬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腿上夏舒望的頭髮，彷彿她剛才那一瞬的僵硬從未發生過。
“冰淇淋要化了。”
夏舒望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低頭舀了一勺冰淇淋送進嘴裡，那冰涼甜膩的滋味此刻嚐起來，卻複雜得讓她想哭。
許念秋也迅速低下頭，用力地挖著杯中的冰淇淋，彷彿要將所有的情緒都搗碎在裡面。
程冬兒則悄悄吸了吸鼻子，將那股酸澀強行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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