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景衍剛走到洗漱間門口，就看見李清清正含著牙刷，滿嘴泡沫地站在鏡子前，她突然回過頭，兩人便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昨晚那場尷尬的對峙立刻浮上心頭，兩人都微微一怔。
李清清小臉一紅，迅速移開視線，含糊地“唔”了一聲，側身讓出半步。
“哥哥，早...啊！”
“哈哈，早。”江景衍輕笑一聲，擺擺手：“感覺有點擠，你先刷，我等會兒。”
說完，他轉身就走。
李清清望著他的背影，牙刷還叼在嘴裡，小聲嘀咕：“哥哥，居然也有感覺不好意和尷尬的時候？”
走廊那頭，江景衍沒走幾步，手機忽然震動。來電顯示：魏沉舟。
他滑動接聽，聲音沉穩：“魏大哥，是藥廠的事？”
電話那頭，魏沉舟語氣凝重：“景衍，倉庫快堆滿了...要不，先停工幾天？”
“不用。”江景衍語氣平靜：“繼續生產。”
“嗯...你說甚麼？”魏沉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繼續？可那些藥現在根本賣不出去！”
他比誰都清楚，這家藥廠是江景衍一手推動建起來的，解決了清棲鎮大半勞動力，待遇優厚，連帶著他這個縣長政績亮眼，口碑極佳。
可眼下市場滯銷，庫存積壓，再不停產，資金鍊遲早斷裂。
“工廠一停，多少人得失業？”江景衍淡淡道：“才半年就關門，對誰都不好。”
魏沉舟沉默片刻，聲音低了幾分：“你這是在為我考慮政績？”
“不是。”江景衍頓了頓：“魏大哥按我說的做就行。”
“...那行吧。”魏沉舟嘆了口氣，掛了電話，心頭卻泛起一絲暖意，只當江景衍是為他著想。
而江景衍收起手機，眉心微蹙，低聲自語：“莉莉絲那邊怎麼還沒動靜，看來得催一催才行。”
正想著，李清清從洗漱間出來，髮梢還沾著水珠，他這才走進去刷牙洗臉。
等他來到餐廳時，早餐已擺上桌，他坐下後卻異常沉默，只低著頭吃飯，動作機械，彷彿在咀嚼甚麼難解的思緒。
林妤妤放下勺子，輕聲問：“阿衍，是...早餐不合胃口嗎？”
“很好吃啊！”周學姐立刻接話，夾起一塊溏心蛋，滿足地眯起眼：“這火候，絕了，妤妤做的早餐吧？突然發現江學弟有一個會做早餐給我吃的女朋友也挺好的！”
“......”林妤妤語結，在場其他人也有些無語，覺得她這個吃貨的腦回路比較新奇！
溫詩韻白了她一眼：“沒人問你，繼續吃！”
江景衍這才抬頭，勉強笑了笑：“沒有不合胃口，我只是在想事而已。”
林妤妤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上，試探著問：“阿衍，你...是不是在擔心藥廠的事？”
“不是。”江景衍搖了搖頭：“藥廠沒甚麼可想的。”
周學姐放下筷子，忽然正色道：“江學弟，要不...把你送我的那些禮物拿去賣了？換點週轉資金？”
葉知楠立刻跟上：“我也能借你點錢，利息好說，但得還！”
溫詩韻推了推姐姐，小聲問：“姐姐，你工作這麼多年，存款總有點吧？先拿出來救急。”
江景衍看著她們七嘴八舌的樣子，哭笑不得：“我要你們的錢幹嘛？藥廠真沒事，別瞎操心。”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喝粥的溫詩倩忽然開口，聲音輕悠悠的：“他肯定在想昨天......”
“溫姐！”江景衍心頭一跳，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周學姐眼睛一眯：“甚麼意思？”
“對啊對啊，昨天怎麼了？”其他人也瞬間來了興趣，目光齊刷刷投來。
江景衍坐直身體，強作鎮定，夾起一個煎餃放進李清清碗裡：“沒甚麼，清清，多吃點。”
“謝謝哥哥。”李清清低頭接過，耳尖微微泛紅，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
夾個蛋就臉紅？非常的不正常！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換著無聲的疑問，這兩人之間，絕對有事瞞著大家。
早飯過後，江景衍的幾位紅顏自發地聚到了二樓的小客廳。
一張弧形長桌旁，眾人依次落座，這裡儼然成了一個特殊的“會議室”，而江景衍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禁止入內的。
主要原因還是每次她們圍坐在這裡，話題總繞不開他。
比如他生日的時候大家商量著買甚麼？又或者行程怎麼排才合理，又或者商量誰先給他生娃之類的.....
今天，氣氛卻比往常凝重幾分。
林妤妤率先開口，聲音輕輕的：“我卡里還有兩千多萬，都是阿衍給的，從來沒動過，隨時可以拿出來。”
葉知楠靠在椅背上：“我這邊只有一千五百萬，本來和妤妤差不多，但前陣子買了輛跑車，花了六百多萬，所以...！”
溫詩韻指尖輕點桌面，紅唇微啟動：“我這邊有三千多萬，有他給的，也有家裡給的！”
周瑩瑩舉起手機，翻著餘額：“我也有兩千多萬，一直存著，沒怎麼花。”
李清清低頭擺弄著裙角，輕聲說。
“我...也有兩千多萬，哥哥每個月給的零花錢，我都存著，沒捨得用。”
這事，也讓她們知道，江景衍並沒有偏心哪一個人，每個人給的零花錢都差不多。
就這樣，一群女孩竟湊出了將近一億的流動資金。
她們各自拿出銀行卡，在便籤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密碼，再將卡片鄭重地放入一個絲絨禮盒中。
最後由林妤妤，悄悄將盒子放在了江景衍的床頭。
下午，當江景衍推開房門的一瞬，並未察覺異樣。
直到他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裡多了一個素白色的禮盒，繫著淺灰絲帶，安靜得像是等人去拆開一個秘密。
他走過去，坐下，指尖輕輕撫過盒面，沒有署名，沒有提示，可心跳卻莫名快了一拍。
解開絲帶，掀開盒蓋。
沒有預想中的禮物，只有一疊整齊排列的銀行卡，每張上面都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籤。
上面寫著姓名：林妤妤、葉知楠、溫詩韻、周瑩瑩、李清清......
一張張翻看，目光落在便籤角落，每張紙上，都寫著密碼。
而那串數字，無一例外，全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