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開學這天。
江景衍給李清清安排的，是江城最好的私立學校——江德國際。
這家學府師資雄厚，環境優雅，是無數家長擠破頭也想把孩子送進去的地方。
只不過高昂的學費，可以讓大多數人望而止步......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晨光裡，後座上，段佳怡正湊在李清清耳邊，小聲說著甚麼。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妝，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角，似乎有些緊張。
“清清......”她壓低聲音，悄悄瞥了一眼駕駛座上專注開車的江景衍。
然後才轉回頭，眼神帶著幾分期待和忐忑：“你……你可以叫我一聲嫂子嗎？”
李清清聞言，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段佳怡，又僵硬地轉頭看向前面江景衍的背影。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吐槽：原來你和我做好姐妹，只是為了讓我叫你一句嫂子？！
李清清側過臉看著她，做了一個“不行”的口型。
段佳怡不死心地又往李清清那邊蹭了蹭，雙手合十作祈求狀，眼睛眨巴眨巴地閃著光。
“就叫一聲嘛...”段佳怡聲音壓的極低：“我甚麼都會做的！幫你寫作業、陪你打遊戲、逛街......”
李清清忽然從書包側袋裡摸出一面補妝鏡，讓段佳怡不明所以。
李清清開啟補妝鏡，鏡中的少女的臉龐在鏡中顯得格外分明，眼尾微微上翹，唇角天然帶著點清甜的弧度，像浸在蜜裡的果子。
她對著鏡子眨了眨眼，聲音壓得比呼吸還輕，剛好夠段佳怡聽見：“嫂子，今天真好看。”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自己先愣住了，飛快合上鏡子往包裡塞。
再抬眼時，原本白皙的臉頰已漫開一層淡淡的粉，從顴骨一直暈到鬢角，像被春日的風悄悄吻過，連耳尖都泛起了薄紅。
段佳怡聽見那聲怯生生的“嫂子”，心頭像被羽毛輕輕搔過，酥酥軟軟的。
她指尖蜷了蜷，低低應了聲“嗯”，尾音裡裹著藏不住的笑意，又細聲補了句。
“清清姐，就衝今天這聲嫂子，往後你就是我最好的小姐妹。”
“我...我才不是特意叫你！”李清清慌忙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掠過的樹影。
這時駕駛座的江景衍忽然側過頭，後視鏡裡的目光掃過後座：“你們倆在嘀咕甚麼呢？”
“沒甚麼！”李清清和段佳怡幾乎同時開口，又猛地頓住。
李清清搶先拔高音量：“景衍哥，你好好開車！”
段佳怡也趕緊接話，語氣裡帶著點嗔怪：“景衍哥哥專心看路呀。”
話音落下，車廂裡靜了兩秒，隨即響起段佳怡憋不住的輕笑，李清清把臉埋在帆布包上，肩膀微微發顫。
沒過多久，車子便駛入江德國際學院的範圍，氣派的歐式校門映入眼簾，門口的停車場上，各色豪車鱗次櫛比，低調地彰顯著這所頂級私立學府的門檻。
江景衍先下車繞到後座，替她們拉開了車門，讓兩個妹系小姐妹下了車。
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他順手理了理李清清被風吹亂的劉海，沉聲叮囑。
“好好上課，放學我會讓人來接你回家。”
李清清揹著書包站定，仰頭看他時眼裡帶著點不服氣。
“哥哥，你為甚麼不准我住校？”
江景衍挑眉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嫌棄。
“怎麼？家裡的大床，還比不上學校的四人間？”
李清清抿著唇沒接話，心裡卻悄悄嘀咕。
［哥哥明明就是妹控晚期，怕我在學校受委屈是假，想每天能看見最愛的妹妹才是真！］
江景衍自然不知道李清清在心裡給他安了個“無可救藥妹控”的頭銜。
他正低頭跟段佳怡交代著甚麼，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車鑰匙，目光掃過校門口攢動的人影，又落回李清清身上，語氣不自覺放軟。
“要是在學校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像是覺得不夠，又補了句：“晚上想吃甚麼？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李清清揹著書包往後退了半步，故意板著臉：“知道了、知道了，哥哥快去忙吧，別耽誤我上學。”
江景衍被她這副小大人模樣逗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我們先走了？”
李清清噘著嘴拍開江景衍的手，臉頰微微鼓著。
“哥哥別亂摸人家的頭，校門口說不定就有我未來的同班同學。”
江景衍挑眉收回手：“知道了，不摸。”
“其實......”她偷偷抬眼瞟了瞟他，聲音放軟了些：“要是哥哥實在想說‘我很想摸’，也不是不能讓你摸一下的。”
江景衍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
“我們真走了。”
“嗯！”李清清用力點頭，揹著書包往校門口退了兩步。
可就在兩人轉身的瞬間，她又突然拔高聲音喊住他：“哥哥，等一下！”
江景衍回頭：“又怎麼了？”
話音未落，就見少女幾步衝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往他懷裡一撲，手臂環了下他的腰，又立刻鬆開。
“哥哥，白天別太想我哦！”
話音剛落，她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紅著臉轉身跑進了校門，馬尾辮在空中甩出好看的弧度。
江景衍僵在原地，總覺得李清清越來越不對勁了。
段佳怡站在一旁，看著李清清臉跑進校門的背影，又轉頭瞥了眼江景衍。
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景衍哥哥真是妹控麼？為甚麼反而覺得清清有點兄控？］
而且，段佳怡覺得李清清剛才那一下撲滿懷，還有她那句“別太想我”，明明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眼裡的依賴都快溢位來了。
在看看江景衍，好像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情緒波動，或許是在裝平靜？
段佳怡忽然側過頭問：“景衍哥哥，你等下要去哪裡？”
江景衍正望著校門方向出神，聞言收回目光：“去江大。”
“江大”兩個字落進耳朵裡，段佳怡眼底的光悄悄暗了暗，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包帶。
她知道江景衍等下要去江大或者公司，可她卻總希望能和他多些相處的時間。
不過，還沒等她那點失落漫開，就聽見江景衍補充道：“在去江大前，我得先送你去江航。”
話音剛落，段佳怡嘴角像是被春風拂過，瞬間漾開淺淺的笑意。
她飛快地應了聲“好”，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覺得連風都好像變得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