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景衍提著禮物來到松山市李清清的家。
李母熱情地將他迎進門，寒暄了幾句後，便藉口有事出門去了。
聽著大門合上的輕響，家中安靜下來，江景衍這才走到李清清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清清，可以進來嗎？”
“嗯，”門後傳來李清清輕柔的回應，他推開房門，只見李清清正靠坐在床上，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紗灑在她身上。
她手裡在整理著幾件極其小巧可愛的嬰兒衣服，看上去溫柔了許多。
江景衍走近些，發現她原本精緻的瓜子臉圓潤了些許，卻不顯臃腫，反而顯得更加可愛了些。
他在床邊坐下，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有幸福，似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在擔心甚麼？”
李清清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對未來不確定的迷茫。
“有時候會覺得很奇妙，也有點害怕，我經常會想，我真的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媽媽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更怕別人會說閒話......”
江景衍聞言，輕輕的說：“我也不知道完美的父母是甚麼樣，但天塌下來，有哥哥先幫你頂著。”
這句從小說到大的承諾，在此刻賦予了新的力量。
李清清聞言，嘴角終於露出一抹安心的、淺淺的笑，轉而關心起他。
“對了，哥哥，你昨天在火場，沒受傷吧？”
“我沒事。”江景衍搖搖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明顯圓潤了些的臉頰上，帶著點寵溺的笑意：“倒是你，好像胖了點。”
李清清下意識地別過臉：“啊，那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沒有，”江景衍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覺得更可愛了。”
李清清摸了摸自己的臉：“媽媽天天換著花樣給我煲湯，想不吃胖都難。”
這時，江景衍想起甚麼，從口袋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送你的。”
李清清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卻沒有立刻開啟。
“不開啟看看？”
李清清搖搖頭，抬起眼看他：“只要是哥哥送的，我就會喜歡。”
江景衍看著她問：“要不你等會和我回江城？那邊的醫療資源更好，而且有哥哥的私人醫院，一切都方便。”
李清清聞言，輕輕咬了下嘴唇，她雖然不知道怎麼面對林妤妤周瑩瑩她們，內心忐忑，但躲得了一時，總不可能躲著一世吧？
她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好。”
答應之後，房間內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李清清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忽然抬起眼簾，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哥哥......”
“嗯？”
“你要摸一下嗎？”
江景衍一時沒反應過來：“摸甚麼？”
李清清垂下眼眸，拉著他的手，輕輕的放在了自己小腹上，聲如蚊蚋卻清晰地說道。
“摸一下小寶寶。”
江景衍的手掌透過薄薄的衣物，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
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的悸動順著掌心猛地竄上他的心臟，讓他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真切地感受到一個小生命的存在。
“清清，都這個時候了，”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還不能告訴哥哥，小寶寶的父親是誰嗎？”
李清清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她抬起眼，對上他關切又困惑的眼神，心頭一陣酸澀。
她多麼想告訴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帶著懇求的迴避。
“哥哥...”她輕輕搖著他的手，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祈求：“不要再問了，好不好？”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等...等孩子生下來，哥哥或許...自然就知道了。”
江景衍看著她這副模樣，所有追問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得出她的為難，那份藏在眼底的複雜情緒，讓他不忍心再逼她。
心中雖有萬千疑惑，如同迷霧般盤旋不去，但他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哥哥不問了。”
一週後，私立醫院產房外的走廊，氣氛凝重而期盼，聚集了很多人。
江景衍的父母和李清清的父母正站在一起，四位長輩臉上交織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期待，目光不時焦灼地望向那扇緊閉的門。
江振華忍不住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才會教出這麼不負責的男人！”
李若勝也開口：“孩子都要生了，那個男人都沒看過清清一次，瑪德！”
李母聞言，嘴角抽了兩下！
而江景衍則是在走廊來回踱步，不遠處的塑膠椅上，屬於他的整個世界幾乎都來了。
林妤妤、葉知楠、周瑩瑩，溫家姐妹，還有段佳怡。
這支有些“特別”的後援團，構成了產房外最獨特的風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門被開啟，一個護士走了出來。
“母女平安，是個漂亮的千金！”護士話音未落，江景衍幾乎是第一個擠進了病房。
李清清靠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卻帶著一層母性柔和的光暈。
她看著被小心翼翼放在臂彎裡的那個小包裹，嘴角彎起一抹溫柔又帶著點狡黠的弧度。
一群人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誇著寶寶的頭髮濃密，鼻子小巧。
江景衍站在人群最前面，見母女平安，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氣。
李清清抬起頭看著他，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哥哥，你看...像嗎？”
像？？？
江景衍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你生的，肯定像你啊！”他走上前，俯身仔細端詳那個皺巴巴的小傢伙！
嗯，眉毛和嘴巴是確實有點像李清清，很秀氣。
可當他的目光對上那雙烏溜溜、試圖努力睜開的大眼睛時，心裡疑惑了？
這...怎麼和自己小時候照片上的，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有九成相似！
特別是那右眼眼角下，一顆小小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的淚痣！
李若勝看了眼寶寶，撓了撓頭，看向李若琳：“姐，我怎麼覺得這孩子怎麼有點眼熟？好像很久以前在哪見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