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小姐，你可以放心，”
江景衍將藥盒收進口袋，語氣平淡無波。“這件事我會幫你做完，相信要不了多久，古斯塔夫先生就會‘自然’的患上非常嚴重的老年痴呆，如果沒別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莉莉絲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次答應得如此痛快，反而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總覺得這裡面有甚麼貓膩，卻又想不到是甚麼。
“怎麼？”江景衍挑眉：“還有別的事？”
莉莉絲迅速收斂心神，提出另一個要求：“X島那幾個核心科研專案，需要追加研發資金。”
江景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克麗菲爾，不是號稱擁有取之不盡的財富嗎？”
“X島，”莉莉絲迎上他的目光，反將一軍：“難道屬於克麗菲爾？”
江景衍與她對視片刻，最終懶洋洋地應道：“行吧。”
.....
幾天後，京都郊區，某處隱秘的地下科研基地。
陳靜剛從X島返回，便一如往常地來到最深處的那間特殊監護室，為被稱為“霗”的少女進行例行身體檢查。
她看著躺在生態維持艙裡的少女，少女的容顏彷彿被時光遺忘，始終停留在十五六歲的模樣，擁有一張精緻的瓜子臉，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安靜的陰影，如同一個沉睡的精靈。
陳靜熟練地進行著各項檢查，可當她將聽診器貼上少女左胸心臟位置時，她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了起來。
聽筒裡傳來的心音，比上一次檢查時更加微弱、更加緩慢，幾乎微不可聞，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歸於沉寂。
陳靜的眉頭越皺越緊，監測屏上，代表“霗”生命體徵的曲線正平穩地滑向臨界值。
可....所有器官功能指標卻顯示正常這種矛盾的生理現象在全球醫學史上都前所未見。
“不行，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她喃喃自語，憂心忡忡地走出監護室。
守在門外的王建山局長和助理江涵立即迎上來。
王建山關切地問：“陳博士，霗博士的情況怎麼樣？”
“王局，我正式建議立即將霗博士轉移到X島。”陳靜語氣急促：“那裡的醫療技術遠超這裡，只有那裡才有可能找到讓霗博士醒過來的方法。”
王建山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他抬頭看向陳靜和江涵。
“你們和江景衍打交道的時間最長，從你們的專業判斷，這個人可以徹底信任嗎？”
陳靜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認為他不會做出任何危害國家利益的事。”
江涵補充道：“除了私生活方面有些...不拘小節，在其他大是大非問題上，他一直很有分寸。”
王建山聽完，謹慎地說：“轉移霗博士事關重大，還需要開會研究。”
陳靜簡直無法理解：“王局，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開會之後是不是又要走各種手續審批流程？”
“甚麼事都要講規矩、走流程。”王建山公事公辦地說完，不顧陳靜焦急的神色，轉身離開。
然而下午傳來的訊息讓陳靜的心沉到谷底，轉移申請被否決了。
否決理由有兩個！
一是認為“霗在這裡這麼久都相安無事”，貿然轉移風險太大！
二是不少與會者認為江景衍“還需要觀察”，關鍵證據竟是“他沒有把最重要的科研基地建設在國內”。
看著正式通知，陳靜第一次在實驗室裡失態地摔了鋼筆。
她照顧了霗快四年，日夜相伴，看著那具彷彿被時光凝固的軀體，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這個沉默的少女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這朵還未綻放的花，在自己的守護下無聲凋零。
當晚，陳靜換上一身深色便服，來到了江涵居住的公寓門外，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江涵開啟門，臉上帶著明顯的意外：“陳姐？這麼晚了來找我，是出甚麼事了嗎？” 她注意到陳靜神色不同尋常的凝重。
陳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走廊，這才快步走進屋內，反手將門關上並落鎖，這一系列動作讓江涵的心也提了起來。
“陳姐，到底怎麼了？難道有人跟蹤你？”
“我有件事想讓你幫我。” 陳靜轉過身，目光直視著江涵，眼神裡有懇求。
“甚麼事？你說。” 江涵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
“明天你執勤的時候，” 陳靜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我需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要把霗帶出去！”
江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大，壓低聲音驚呼。
“陳姐！你瘋了？！你要把霗帶出去？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我知道。” 陳靜的回答異常平靜，卻重若千鈞。
她當然知道後果，瀆職、洩密、違反紀律......
任何一項都足以讓她下半輩子在監禁中度過。
“哪怕是養一條狗，四年也養出感情了。” 陳靜的聲音微微發顫：“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就這麼沒了。”
她不能看著自己守護了四年的“女兒”，因為那些僵化的程式和毫無道理的猜疑，就這樣在冰冷的維生艙裡，悄無聲息地走向終點。
江涵：“可是王局說了，再觀察江景衍一段時間，大機率就能獲得組織上的同意。”
陳靜嘆氣一聲：“已經...沒那麼多時間了！”
陳靜看著江涵震驚的表情，心沉了下去，心中嘆氣，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就當我沒來過吧。”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手剛搭上門把，身後卻傳來江涵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天上午十點，B區到C區走廊，部分監控會‘意外’失靈五分鐘，同時，負責那片區域的安保人員會被臨時支開...大概，也是幾分鐘。”
陳靜聞言回頭，唇齒張合，都不知道要說甚麼好了。
江涵靠在牆上，微微仰頭，自己也說不清為甚麼會做出如此瘋狂的決定。
這要是被發現了，她的職業生涯乃至人身自由，恐怕都要徹底完蛋。
然而，她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畫面，那天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意識模糊間，是江景衍帶著人如同神一般硬生生把她從鬼門關撈了回來。
“一個連死都經歷過的人，還有甚麼情況能比那一刻更糟糕？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
她看向陳靜，扯出一個算不上輕鬆的笑容：“陳姐，動作快點，只有五分鐘。”
陳靜點了點頭，輕“嗯”一聲，又說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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