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江景衍依約來到一間格調清雅的茶樓。
推開包廂的木質移門,只見溫鴻遠端坐在茶桌前,正神情專注地用熱水澆淋著紫砂茶具。
“坐吧。”溫鴻遠沒有抬頭,語氣平淡無波。
江景衍從善如流地在他對面坐下,溫鴻遠將一盞剛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茶湯清亮,香氣嫋嫋。
“嚐嚐,今年的新茶。”
江景衍依言品了一口:“好茶。”
溫鴻遠這才像是閒話家常般開口:“最近,藥廠那邊怎麼樣?聽說,遇到些麻煩?”
江景衍放下茶杯:“勞溫伯父掛心,是有些小波折,不過很快會有出路的。”
溫鴻遠點了點頭,目光掠過窗外,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
“出路總會有的,只是,景衍啊,有些路走起來,牽連的不止你自己。”
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聲音裡透出些許無奈。
“因為你那些事,小倩和小韻現在出門都不太方便,只要是公共場合,就難免被人指指點點。”
他抬眼看向江景衍,眼神複雜:“雖然你當初開過新聞釋出會,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姿態做得很足...”
“可是,人言可畏啊。那些目光和議論,終究是落在她們姐妹身上,這份壓力,不是你一句‘全是我的錯’就能完全抵消的。”
江景衍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再抬頭時,眼神裡沒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片沉靜。
“我明白,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夠周全,讓她們受委屈了。”
他承認得乾脆,沒有找任何藉口。
溫鴻遠看著他坦然認下的態度,神色稍緩。
“委屈不委屈,她們既然選擇了你,想必也有心理準備,我作為父親,只是不希望這種情況持續下去。”
“她們值得更安穩,更受人尊重的生活,而不是活在輿論的風口浪尖。”
茶香依舊馥郁,但包廂內的氣氛已然不同。
江景衍知道,鋪墊已經結束。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靜地看向溫鴻遠。
“溫伯父,你今天叫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和告訴我這些,有話,可以直說。”
溫鴻遠沉默了片刻,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實則沉重的方案。
“你有沒有考慮過,換一種活法?暫時,或者永久地,淡出這個是非圈,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遠離這些聚光燈和指指點點,對你們,尤其是對她們都會更好?”
江景衍聞言,嘴角牽起一絲複雜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
“溫伯父,您覺得..這是我想淡,就能淡的嗎?”
“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如今站的位置有多少人等著我倒下?一步退,可能就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
溫鴻遠的目光銳利起來:“所以,歸根結底,你還是無法捨棄這些浮華的名利和地位,是嗎? 在你心裡,這些東西,比她們姐妹的安寧更重要?”
面對這近乎誅心的質問,江景衍並沒有立刻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眼神清亮,不答反問。
“那麼...溫伯父,你能嗎?”
溫鴻遠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噎得一滯,嘴角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心中一陣無語!
這小子!
我問你呢,你反而問起我來了!
但他不得不承認,江景衍這話,精準地戳中了要害。
他,溫鴻遠,讓他捨棄這一切,去過普通人的生活?他確實...做不到。
溫鴻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移了話題,
“小韻能開口說話,這一點,我非常感謝你,但這並不代表,我能因為這事,心甘情願地把兩個女兒都交給你。”
江景衍笑了笑:“那只是我送給詩韻的禮物,並不是甚麼籌碼!”
對於這話,溫鴻遠很是滿意,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景衍一眼。
然後,從身旁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個異常精緻,燙著金色暗紋的喜帖,接著將喜帖緩緩推到江景衍面前。
江景衍微微一怔,接過翻開喜帖,裡面新娘的名字處,赫然並列著 溫詩倩與 溫詩韻 的名字,而新郎一欄,卻是刺目的空白。
“這是...?”江景衍抬頭,眼中帶著詢問與不解。
溫鴻遠的目光如同古井深潭,緩聲開口。
“這是小倩和小韻的訂婚喜帖,時間是在一個月後,到時候,希望你準時前來,臺上的主角,可以是你......”
他頓了頓,留給江景衍一瞬思考的時間,隨即語氣帶著決絕的意味,補上了最關鍵的後半句。
“...也可能不是你,這一切的決定權,不在我,不在小倩小韻,而完全在你手裡。”
江景衍拿著喜帖思索著。
與此同時,江城國際機場所在。
這裡,出現了堪稱罕見的一幕,引得過往旅客紛紛駐足側目。
莉莉絲出現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著一件黑色長裙,精緻的臉龐上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疏離。
她走在最前方,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跟隨在她身後的一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隊伍。
這支隊伍涇渭分明地分為兩部分。
左側是整整十五名身著統一女僕裝的英式女僕。
右側,則是一隊十多名身著潔白無菌白大褂的科研人員。
這支如同中世紀穿越而來的隊伍,與現代機場的繁忙景象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來者非凡的身份與力量。
“快看那邊!”
“是在拍電影麼?”
“不知道!”
“最前面的那個妹子,真好看,要是能和她交流一下外語......”
莉莉絲對周圍的騷動恍若未覺,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廳。
而更讓在場一些見多識廣的旅客感到震驚的是,前來迎接她的人,並非是普通的商務代表,而是江城市的市長及其隨行官員!
市長先生面帶熱情而不失莊重的笑容,主動迎上前去。
“莉莉絲小姐,歡迎您蒞臨江城!”
莉莉絲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卻又自然流露出一種平起平坐的氣場。
“市長先生,勞您親自前來,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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