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說服他的，”江景衍語氣堅定，卻也不自覺流露出一絲艱難：“但我需要一些時間，只要給我時間，我可以讓很多很多祝福我們，而不是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們。”
“就算你能做到，可要多少時間呢？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她輕笑一聲：“等到那時候我都老了，那時候你還愛我麼？更何況...你喜歡的，或許只是我這張臉、還有我這副身子，甚至只是因為我是詩韻的姐姐。”
江景衍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進她眼裡：“不是，我喜歡的是你，就只是你而已。”
這話真假並不重要，反正這麼說就對了。
溫詩倩抬眼看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那如果我有一天變成醜八怪呢？你還會說喜歡嗎？”
江景衍一臉認真：“只要你在我身邊，就永遠不會變成醜八怪，別拿這種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來假設，在我這裡你可以一直美下去，我說的是真的。”
“你這張嘴.....”溫詩倩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嗔意。
對江景衍這番話，她心底自然是不全信的，可偏偏又控制不住地被取悅了一瞬。
江景衍唇角微勾，目光炙熱的看著她。
“溫姐，我這張嘴很甜不是麼？難道你真就打算，下半輩子都不再品嚐？”
溫詩倩不敢與他對視，還試圖掙脫他地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只能瞪著他，眼眶微微發紅：“江景衍，喜歡能解決甚麼？喜歡能當飯吃嗎？能抵得過各種現實的問題麼？和你在一起是有很多開心的時光，可和你在一起有時候也會讓我覺得是一種煎熬。”
江景衍心知再爭執下去也無濟於事，便話鋒一轉。
他語氣軟了下來，輕聲道：“溫姐，我從上午就來這兒等你了，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陪我吃個晚飯可以吧？吃完我立馬就回江城。”
見溫詩倩仍沉默不語，他索性帶點無賴地笑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說罷，他自然而然地牽起溫詩倩的手，領著她朝外走去。
兩人走到人流熙攘處，溫詩倩立刻壓低聲音道：“放開！”
江景衍倒是沒糾纏，鬆開了手，只是回頭望了一眼，他總覺得似乎有人在偷拍。
也許是錯覺？
他收回視線，語氣輕鬆地問：“溫姐想吃甚麼？”
“隨便吧。”
江景衍沒再多問，畢竟相處了三年，他清楚地記得她偏愛。
十多分鐘後，兩人來到一家高檔餐廳，推開餐廳包間門，連選單都未遞向溫詩倩。
江景衍指尖快速劃過餐牌，行雲流水般點了一大堆菜品，直到服務員退出房間，也沒詢問過溫詩倩半句意見。
待青瓷餐盤次第擺上桌面，糖醋小排裹著琥珀色醬汁，龍井蝦仁泛著溫潤的光澤......這些菜全是她偏愛的甜淡口味。
最後，江景衍將梅子湯推到她面前：“溫姐愛喝的，吃晚飯，還有飯後甜點。”
江景衍說完，晃了晃，自己手裡提著的那盒梅花糕。
溫詩倩望著滿桌自己愛吃的菜，唇瓣微啟，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或許往後餘生，再也不會遇到一個人，能如此清晰地記得她的喜好，又能這般固執地闖進她的生命。
她低聲說：“江景衍，你可以點些你自己愛吃的。”
江景衍抬眼看她，聲音溫和道：“東西好不好吃，從來要看是和誰一起，要是討厭的人，哪怕是山珍海味也食之無味，要是和喜歡的人，粗茶淡飯也能嚐出......”
溫詩倩忽地打斷他：“別說話，先吃飯。”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灼人的目光，生怕再讓他說下去，自己那看似堅固的心防，真會被他一句接一句的軟語擊出裂痕。
重劍或可擋，耳邊低語最難防。
江景衍聞言，卻並未動筷，只是目光含笑地望著她。
溫詩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板起臉道：“你是要我餵你才肯吃嗎？”
江景衍從善如流地點頭，唇角彎起：“如果可以的話。”
溫詩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還是夾了一筷子菜，輕輕放進他碗裡。
......
晚飯過後，溫詩倩瞥了一眼腕錶，指標已悄然劃過八點。
“你今晚住哪裡？”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江景衍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與自知：“當然最想和你住，不過我也知道不太可能，所以...隨便找家酒店湊合一夜就好。”
溫詩倩沉默片刻，輕聲道：“飯也陪你吃過了，你明天就回江城吧。”
江景衍卻沒有應下，反而望向她反問：“那你呢？不回去嗎？”
說著，他拿出手機，指尖輕點，播放了一段語音。
一個軟糯稚氣的童聲瞬間在空氣中盪開：
“爸爸，大媽媽甚麼時候回來呀？我想她了！”
語音播完，他收起手機，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
溫詩倩聽見那軟糯的童聲，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她下意識別過臉，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可她很快又轉過身來，目光迎上江景衍：“等這邊的事情忙完，我自然會回去。”
說完，她徑直朝包間外走去。然而剛到門口，卻聽見江景衍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溫姐，梅花糕不要了？”
溫詩腳步微頓，遲疑片刻，還是轉身接過了他遞來的紙盒。
“買的？”她低聲問。
江景衍注視著她說：“你要是願意和我回江城，我可以天天親手做給你吃。”
溫詩倩唇瓣輕啟，幾乎要脫口而出。
“如果可以，我更想和你一起做”。
可這世上從沒有那麼多如果，她最終只是斂起眼底波動，淡淡說了一句。
“我沒開車，送我回公寓吧。”
江景衍點了點頭，卻並未察覺溫詩倩是刻意讓他知曉自己的住處的。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夜色將兩人的輪廓浸得模糊。
江景衍側過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溫姐，你真忍心讓我一個人去住酒店啊？”
溫詩倩沉默片刻，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要是我老公，就可以上來和我住......”她頓了頓，語氣輕得像一聲嘆息：“但你不是，或許也很難是。”
江景衍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盡頭，才轉身回到車內。
車廂內一片寂靜，他忽然想起大溫對自己說過的話。
“你要是能娶我，就算天天要我幫你汝嬌都可以。”
有些事明明近在咫尺，卻又感覺非常遙遠。
說到底，大溫要的從來都不是甜言蜜語，而是他給不起的名分，和一份斬釘截鐵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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