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空氣裡瀰漫著沉默，誰都沒有開口。
眼看快到午夜十二點，葉知楠終於有些撐不住，輕聲道。
“妤妤，我先去睡了，實在熬不住了，你也早點休息吧，不然等他回來，看見你這憔悴樣子，心裡只會更不好受。”
葉知楠心裡其實也急，但她清楚江景衍的性子，知道再擔心也無濟於事，只能等著。
林妤妤又何嘗不瞭解江景衍？可他不回來，她就沒法安心閤眼。
她轉頭看向旁邊同樣沒精打采的李清清，柔聲道：“清清，你也先去睡覺吧。”
李清清抿了抿唇，小聲說：“可是哥哥還沒回來。”
“聽話，你先去睡，”林妤妤摸了摸她的頭：“他一回來我就叫你，而且你明天還要上課呢，不能耽誤了。”
李清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
李清清回了房間後，客廳裡只剩下林妤妤一個人，她的目光落在門口，一瞬不瞬地等著，直到天邊泛起微光。
林妤妤心裡其實也清楚，江景衍這次被帶走，多半和那些圍繞著他的婚事有關。
此刻，焦慮像潮水般漫過心頭，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只要能讓江景衍平安無事，她甚麼都願意做。
或許，她該去找江振華談談，那些所謂的名分、結婚證，她根本不在乎，她只想守著她的阿衍。
哪怕讓江振華鬆口，同意他和溫詩韻的事，她也覺得沒關係。
她所求的本就不多，不過一個江景衍而已，其餘的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她愛他，只因為他是江景衍，這份愛，純粹得不染塵埃，無關乎貧富，也不論他會變成何種模樣。
第二天清晨六點多時，江景衍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
在審訊室裡待了大半夜，自始至終就他一個人，沒人問話，也沒人理睬，分明是刻意的冷處理。
他不用細想也知道，這又是溫鴻遠的手段，不傷人，卻足夠磨人。
推開家門，客廳裡的燈光還亮著，昏黃的光線裡，林妤妤正蜷縮在沙發上，眼下帶著明顯的紅血絲，顯然是熬了夜。
聽見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漾起水光。
少女顧不上穿拖鞋，光著腳就朝他跑了過來，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阿衍，你回來了！”
江景衍心頭一軟，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皺了皺眉。
“怎麼不穿鞋？”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聲音沉了沉：“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
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又補了一句：“以後別這樣了，熬夜對身體不好。”
想當初兩人剛認識不久，還是林妤妤總叮囑他別熬夜，如今倒反過來了。
那時江景衍在替人寫指令碼，林妤妤起夜時，瞥見他房門縫裡漏出微光。
推門見他還沒睡，便問有沒有能幫忙的，她至今記得，自己當時憋出一句。
“色色的事情不可以！”
林妤妤望著他，輕聲道：“你不回來，我在床上躺著也睡不著。”
她頓了頓，又急忙問：“他們有沒有打你？”
江景衍溫聲安撫：“別太擔心，他們只是把我晾在一邊，沒甚麼事。”
林妤妤聽見這話，安心了一些，接著一轉話題。
“阿衍，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江景衍本想開口說不用，可觸到她眼底滿溢的關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只點了點頭，輕聲補了句：“想吃麵了。”
“好，那我去給你煮。”林妤妤應聲，轉身便往廚房走。
江景衍望著少女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
他本是極少抽菸的人，此刻卻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
指尖剛要去夠打火機，腦海裡卻忽然閃過小結巴軟聲軟語的模樣
“阿衍，就算不開心，也不要抽菸好不好？”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逗她：“那我怎麼解悶？”
小結巴霎時紅了臉，攥著衣角小聲嘟囔：“我...我可以給你解悶的，怎...怎麼樣都可以。”
江景衍想著，嘴角不自覺漾開笑意，重新將煙塞回了抽屜。
十幾分鍾後，林妤妤從廚房端來一碗蔥花雞蛋麵，熱氣氤氳著她的臉頰。
“阿衍，快趁熱吃吧。”
江景衍望著那碗麵，忽然蹙眉：“你昨天是不是也沒好好吃飯？”
林妤妤眼神閃爍，低著頭小聲道：“我...我有好好吃。”
江景衍見她說話又開始結巴，便知她在撒謊，故意板起臉。
“是麼？那怎麼一說話就結巴了？”
“有...有時候本來就會結巴啊！”她梗著脖子辯解道。
“我最討厭騙人的人。”江景衍的聲音沉了沉。
林妤妤一聽這話，連忙老實交代：“昨天...昨天喝了一杯燕麥，不是完全沒吃的。”
江景衍挑眉：“咱家還沒窮到買不起米的地步吧？”
“我只是沒胃口而已！”
江景衍看著她，語氣軟下來：“現在有胃麼？”
話音剛落，他突然端起碗，夾起一筷子麵條遞到她嘴邊：“張嘴。”
林妤妤往後縮了縮：“我自己可以吃的。”
江景衍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壓低聲音。
“聽話，張嘴，不然...我可要在客廳吃你了。”
林妤妤聞言，小臉一紅，咬著唇乖乖張開了嘴，任由他把麵條送入口中。
江景衍忽然想起，小結巴在自己加班回來比較晚時，總愛追著他餵飯，生怕他餓著似的。
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故意問道：“味道怎麼樣？”
林妤妤一愣：“這是我煮的啊！”
“我知道。”江景衍攪了攪麵條，抬眼看她：“但你要是覺得難吃，我肯定也不吃了。”
“你...”林妤妤撅起小嘴，揚起小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他肩上：“不好吃，阿衍也要吃！”
江景衍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行啊，等會你餵我？”
林妤妤小口小口地吃了半碗，睫毛忽閃忽閃地抬起：“我飽了...我餵你吧。”
江景衍被喂完面，帶著點戲謔開口。
“吃飽了，倒有點渴。”
林妤妤正收拾著碗筷，聞言抬眸看他。
“阿衍是要和麵湯麼？”
“麵湯有點鹹。”
“那你想喝甚麼？我去給你取。”林妤妤說著就要起身。
“早餐奶。”江景衍的聲音裡裹著笑意。
她剛直起身子，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拽住，下一秒已跌進他懷裡，他低頭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頸側。
“沒必要去冰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