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的杜昕言瘦了許多，卻下意識地、死死護著小腹，指尖泛白地陷進單薄的衣料裡。
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只有提到那個名字時，才會泛起一抹希望的光。
“主人...”她喃喃著，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我們的孩子叫江念念，和你初戀一樣......”
忽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手心裡滲出的紅，像開在雪地裡的花，一點點洇透長裙。
她疼得蜷縮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牆壁，指甲摳著牆皮，卻咬著唇不肯哭出聲。
“對不起...寶寶。”她一遍遍地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媽媽沒保護好你。”
江景衍想衝過去抱住她，手腳卻像灌了鉛......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裡堵著滾燙的沙，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眼睜睜看著她扶著牆站起來，抬頭望著昏暗的天，眼神空得嚇人。
“他不會回來了...”她忽然笑了，笑聲比哭還難聽：“他不知道...他永遠都不知道...我們有過一個孩子。”
夢裡那雙絕望的眼睛，和溫詩倩泛紅的眼眶，在他腦海裡瘋狂交疊，像兩把鈍刀剜著心口最軟的地方。
這時，夢中的杜昕言，彷彿有所感應般，在江景衍的視線裡越來越近，直至停在他身前。
“我就知道主人不會忘了我。”她捧著他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主人會來找我的，對嗎？”
與此同時，溫詩倩正四處找著江景衍，卻哪兒都不見他的蹤影。
“江景衍，別鬧了！”她的聲音有些大，語氣中帶著幾分急意，林妤妤、幾位學姐和李清清聞聲都圍了過來。
葉知楠率先開口：“大溫姐，是不是江景衍那傢伙又惹你不生氣了？”
溫詩倩快速掃過在場的人，沒看到江景衍的身影，急忙問道：“你們有看到江景衍嗎？”
林妤妤一臉詫異：“沒有啊詩倩姐，阿衍不是說去找你了嗎？他人呢？”
“他剛才說有點暈，可能在池底，你們快找找！”溫詩倩語氣焦灼，沒敢說江景衍做了件又幼稚又荒唐的事。
話音剛落，她身旁的水面突然浮起一個人影。
李清清最先看到，可浮上來的江景衍讓她瞬間紅了臉，脫口而出：“哥哥，變態！”
林妤妤也是小臉一紅，卻急道：“阿衍好像沒意識了！”
眾人這才發現江景衍不對勁，趕緊合力把他抬上岸，葉知楠趕緊拿小毛巾蓋住他的私密部位。
“江學弟，你怎麼了？別嚇我！”周瑩瑩抓住他的手急喊。
“阿衍，你別嚇我好不好？”林妤妤也跟著喚道。
“哥哥！”李清清帶著哭腔喊道。
柳么么更是直接哭了出來：“爸爸，你不要死，嗚嗚...”
溫詩韻在一旁比劃著手語：［姐姐，你是不是對他做了甚麼？］
溫詩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探了探江景衍的鼻息，還好還有呼吸，只是很微弱。
“他應該沒事。”
葉知楠不解：“那他怎麼醒不過來？”
溫詩倩：“可能有點缺氧，你們誰會做人工呼吸？”
“我來！我來！”周瑩瑩說著就湊過去親了上去，可一分鐘過去，江景衍依舊毫無反應。
林妤妤忍不住道：“周學姐，還是我來吧，你這...不太像人工呼吸！”
林妤妤做了一輪人工呼吸，江景衍的呼吸還是很微弱，眾人都急壞了。
李清清突然插話：“哥哥是不是被巫婆詛咒了？是不是要屬於他的公主親他才能醒啊？”
葉知楠無奈：“清清，你童話看多了。”
溫詩韻又比劃著手語：［姐姐，我男人是在你旁邊暈的，你肯定對他說了甚麼！他要是醒不過來，我絕對不原諒你！］
溫詩倩心裡委屈，她甚至懷疑江景衍是裝的，可聽了他的心跳，比正常人慢了一半，這根本裝不出來。
沒辦法，她只好低頭親了上去，結果還是沒用。
“爸爸，你快醒醒，別玩睡覺遊戲了！”柳么么搖著江景衍的胳膊哭喊。
這時李清清小聲說：“要不...我來試試？”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可眼下沒別的辦法，只能讓她試試。
李清清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心裡反覆默唸：是救人，不是接吻，是救人，不是接吻.......
可最後還是念成了“是接吻，不是救人”。
少女身體微微發顫，猶豫片刻還是低頭輕輕吻了上去。
初次觸碰男人的唇，只覺得觸感很微妙，溫溫軟軟的，還有一股電流似的感覺竄過全身。
下一秒，江景衍的眼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當看清是李清清在親自己時，他眼睛猛地睜大，下意識推開她。
“清清，你在幹嘛？”
“哥哥，你終於醒了！”李清清反而抓住江景衍的手，臉上帶著笑意。
“阿衍！”“爸爸！”“江學弟！”眾人也跟著鬆了口氣。
江景衍一臉茫然，聽李清清說自己“終於醒了”，才後知後覺地想。
難道剛才自己昏迷了？他明明記得只是想逗逗溫姐，怎麼會跑到池邊來了？
溫詩倩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後背都沁出一層薄汗。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怕江景衍出事——若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己這輩子恐怕都要被愧疚纏上了。
“江景衍，”她語氣裡還帶著未散的後怕，“以後能不能別做這種幼稚事？”
江景衍還有些搞不清楚甚麼狀況，卻乖乖低下頭。
“溫姐，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看他那副耷拉著腦袋、像被雨淋溼的小狗似的委屈模樣，溫詩倩倒有點後悔自己剛才太兇了，放軟了語氣。
“總之別再幹傻事。這次你闖進來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
這話剛落，江景衍才後知後覺地打量起四周——水汽氤氳中，幾位女孩的春光隱約可見。
他只覺鼻頭一熱，鮮紅的血珠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阿衍，你流鼻血了！”林妤妤第一個驚叫起來。
“江景衍，你怎麼樣？”周瑩瑩也跟著慌了神。
李清清反應最快，臉“騰”地紅透，嘴裡喊著“呀”，“撲通”一聲就扎進了溫泉裡，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埋進水裡。
溫詩倩見狀，瞪了江景衍一眼，跟著滑進池中，只露出個腦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