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衝進來一群人，亮出手銬厲聲喝道：“別動！警察！”
張玉蘭梗著脖子嚷道：“警察又怎麼樣？我犯甚麼法了？”她瞪著眼睛，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顯然是真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早已越界。
便衣民警神色嚴肅，語氣卻平靜：“你犯了甚麼法，後續會由法官依法判定，現在，請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調查？憑甚麼？”
張玉蘭猛地提高嗓門，拍著大腿喊道。
“這是我家！私人住宅！你們說進來就進來，說抓人就抓人？有搜查令嗎？我告訴你們，別想訛我！”
她仗著自己不懂法，反倒擺出一副被欺負的架勢，試圖用撒潑耍賴矇混過關。
林嶽山和林玄也跟著起鬨，嘴裡嚷嚷著。
“私闖民宅”
“我們要告你們”
可眼神裡的慌亂卻藏不住，剛才民警亮明身份時，他們就已經慌了神。
法庭上，張玉蘭一家還在嘴硬：“我們收個彩禮怎麼了？犯哪條王法了？”
江景衍的律師直接甩出法條，說她刑法第XXX條，要判多少年......
張玉蘭腿一軟，差點跪地上，隨後。突然發瘋似的要撲過來。
“林妤妤，大娘養你這麼大，你居然是個白眼狼。”
法警一把按住她，她邊上的林玄卻帶著哭腔喊。
“妤妤！哥知道錯了，你讓你男朋友放過我們這一次，我可是你親大哥，你真的要讓我坐牢麼？”
林妤妤揪著裙角，卻是別開臉，沒說話。
江景衍卻是冷笑：“錯了？你從你妹妹身上吸血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錯了？你媽逼著林妤妤嫁給別人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錯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因為怕了。怕這牢飯難吃，怕這十幾年的舒坦日子到頭了。”
“還有臉說親大哥？天底下有幾個當哥哥的人，會從妹妹身上吸血，而不是疼她愛她的？”
李清清坐在旁聽席上，聽到江景衍那句“疼妹妹、愛妹妹”時，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張玉蘭一家徹底沒了之前的囂張，在法庭上撒潑打滾，哭嚎著罵林妤妤是白眼狼，咒她出門被人戳脊梁骨，連法官敲法槌喊肅靜都壓不住那片汙言穢語。
江景衍瞥見林妤妤臉色發白，指尖攥得發白，忙輕輕握住她的手。
“走吧，別看了，結果如何，早就定了。”
確實，無論他們鬧得多難看，十幾年的刑期是跑不了的。
他也沒打算把這事捅給媒體，哪怕錯全在張玉蘭一家，也保不齊有群三觀歪到離譜的人跳出來說三道四，罵林妤妤“忘恩負義”。
這世上總有那麼些人，見不得受害者掙脫泥沼，就像當年那場火災裡，唯一活下來的消防員，竟被人質問“他憑甚麼活下來？”。
林妤妤點了點頭，和李清清一起跟著江景衍起身離開。
身後的喧囂漸漸被厚重的門隔絕，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久違的暖意。
江景衍輕輕握住她的手：“妤妤，你父母那套看房子，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
林妤妤仰起臉，眼眶微紅：”阿衍...”
“嗯？”他低頭看她。
“我們把房子賣了吧。”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江景衍有些疑惑：“賣了？那是你爸媽留給你的。”
“我爸媽說過，那是給我準備的嫁妝。”林妤妤攥緊他的衣角：“而且...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了。”
那房子雖然承載著父母的回憶，卻也刻滿了她的傷痕。
“賣了它...”林妤妤聲音發顫：“要是哪天你不要我了，我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江景衍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他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林妤妤泛紅的眼眶，聲音放得極柔。
“胡說甚麼。”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安撫的溫度：“我怎麼會不要你？”
“那房子你要是不想留就賣了，但不是因為怕我不要你，是因為你不想看見它，不想再被過去的事困住。”
林妤妤咬著唇，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心裡那片荒蕪了太久的地方，終於有了被陽光照進來的暖意。
愛有的時候就是能明明確確的感受到，雖然江景衍的心不知道分成了多少塊，但她知道他給自己的愛是真的。
江景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其實說到底，你是不想賣掉的。”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每次回去看你父母，我都會陪著你，用新的回憶，把那些不好的都蓋過去。”
“嗯！”林妤妤微微點頭。
李清清站在一旁，聽著江景衍溫聲細語地安撫林妤妤，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哥哥也太會了吧...明明語氣淡淡的，卻總能精準地戳中人心最軟的地方。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江景衍一下，又飛快低下頭，臉頰有點發燙。
要是...要是自己也遇到甚麼難過的事，他會不會也這樣耐心哄著？
應該不會吧？可...萬一呢？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趕緊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只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期待，還是像顆種子，悄悄發了芽。
......
......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景衍和李清清陪著林妤妤回到了那棟承載著她複雜記憶的房子。
這裡有父母留下的溫暖痕跡，也藏著被大娘一家侵佔的陰影。
林妤妤起初站在門口有些猶豫，江景衍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進去看看吧，以後它只屬於你了。”
屋子裡積了層薄灰，角落裡還留著些張玉蘭一家用過的舊物。
李清清主動拿起抹布：“妤妤姐，我們先打掃一下吧！”
說著便麻利地擦起了桌子，江景衍則找來掃帚，仔細清掃著地面，時不時留意林妤妤的神情。
林妤妤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深吸一口氣，也拿起水桶加入進來。
擦窗戶時，她指尖劃過玻璃上的汙漬，像是在一點點抹去那些不愉快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