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衍走進客廳，才發現這裡裝修得挺豪華。
只是這光鮮亮麗背後的錢，多半是從林妤妤身上榨來的血。
“隨便坐吧，家裡也沒甚麼好招待的。”張玉蘭進了屋，連杯水都沒給他們倒。
幾人在沙發上坐下，林妤妤突然開口問道：“大娘，我大伯和林玄哥不在家嗎？”
“你大伯啊，”張玉蘭自顧自的嗑著瓜子：“在麻將館摸牌呢。”
“你堂哥帶著物件去萬達了，說要買甚麼限量版球鞋。”
江景衍聽到這些話，心裡冷笑：全家無業遊民，卻能活得非常滋潤啊，錢從哪裡來的呢？
這時，張玉蘭看著量著江景衍，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算計：“小夥子，你剛才說你是妤妤男朋友？”
江景衍點了點頭：“嗯！”
“那你家裡...是做甚麼營生的啊？”張玉蘭又問。
江景衍回答道：“普通工人。”
李清清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但也沒有揭穿哥哥的謊話。
張玉蘭又問：“你呢？是做甚麼的？”
江景衍：“我還是個學生！”
張玉蘭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轉頭就對林妤妤說道。
“妤妤啊，不是大娘說你，找物件得找個家庭條件好點的，不然嫁過去就是受罪啊。”
林妤妤眉頭微蹙：“我喜歡就可以了，而且...他對我挺好的！”
“對你好能當飯吃？”張玉蘭突然提高了音量：“正好，大娘給你瞅了門好親事，男方家開公司的，有錢得很。”
言末，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對方還說了，可以拿出三十八萬彩禮。”
江景衍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褪盡頭，當著自己面給我女朋友說親，不讓你喜提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都對不起我自己。
林妤妤剛要開口，瞥見江景衍遞來的眼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悄悄攥緊了衣角。
張玉蘭臉上堆起精明的笑：“你看人家，為了娶妤妤，三十八萬彩禮眼睛都不眨，你要是愛我們家妤妤，是不是也該用實際行動表示一下你對她的愛？”
江景衍垂著眼，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我沒那麼多錢。”
張玉蘭聞言，眼裡立馬露出一絲不帶掩飾的刻薄刻，
“沒錢？沒錢就別耽誤我們家妤妤過好日子！”
江景衍抬起頭：“我會想辦法湊齊彩禮的。”
張玉蘭瞅著他這副底氣不足的樣子，嘴角撇出抹輕蔑的笑，心裡越發篤定這小子是個軟柿子。
她抱著胳膊，語氣裡滿是施捨般的傲慢：“你要是真能拿出那麼多，你和妤妤這事兒，我倒也不是不能鬆鬆口。”
我和小結巴的親事，輪得到你這老妖婆來同意？
要不是為了讓你把牢底坐穿，誰耐煩在這裡演戲給你看！
江景衍開口：“三十八萬彩禮的事，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湊出來！”
張玉蘭眼珠一轉：“時間不等人啊，總不能給你個十年八年時間吧？月底前你得把這三十八萬湊齊，不然我可真要把妤妤許給別人了。”
江景衍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聲音卻透著股刻意裝出的急切。
“我一定儘快湊出來！”
張玉蘭不知道，那個說要給她三十八萬彩禮的人，其實是江景衍安排的。
想要讓她把牢底坐穿，那至少得好幾樁罪名加在一起算才行。
可實際上，那人當初說的明明是三十萬，張玉蘭卻故意給江景衍報了三十八萬。
平白多出來的八萬，顯然是想趁機從中再刮一層油水。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人摟著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進來。
男人正是林妤妤的堂哥林玄，他隨口衝張玉蘭喊了聲“媽”。
林玄瞥見林妤妤時愣了愣，嘴角撇了撇，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倒是他身邊的女人，塗著亮粉色口紅的嘴先動了：“這兩位漂亮妹妹是誰呀？”
“那個是我堂妹，林妤妤。”林玄說這話時，目光卻在江景衍身旁的李清清身上黏了好幾秒，眼神裡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打量。
李清清眉頭一蹙，不動聲色地往江景衍身後躲了躲。
張玉蘭忙不迭地插話：“這是妤妤的男朋友江言，那是他妹妹李清清。”
說著又轉頭看向江景衍，把彩禮的話頭撿了起來。
林玄在一旁聽著，自始至終沒吭聲，他明明瞧見林妤妤緊蹙的眉頭，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其實這時候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助紂為虐的默許態度。
其實林玄這個當哥的，要是能對林妤妤多一分照應，她的童年也不至於連一絲暖意都找不見。
張玉蘭突然站起身：“快到飯點了，我們出去吃飯吧，家裡就不做飯了。”
一行人轉道龍源縣那家最氣派的飯店，張玉蘭熟門熟路地要了個包間，她拿著選單專挑貴的點。
酒足飯飽，張玉蘭叼著根牙籤剔牙，眼神在包間裡溜了一圈，愣是沒提買單的事。末了瞪了一眼身旁的林玄：“你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去把單買了。”
林玄頭也沒抬，手在褲兜裡摸了摸：“我忘帶手機了。”
江景衍適時站起身：“我去買吧。”
他付賬時瞥了眼賬單上的兩千多塊，心裡冷笑。
今天就讓你們敞開了吃，等進去了，怕是頓頓只有白菜加饅頭！
午飯剛過，張玉蘭狀似隨意地問林妤妤：“你們住哪兒呢？”
林妤妤捏著衣角，小聲回道：“我……我們住龍源星酒店。”
“那地方可貴著呢。”張玉蘭眉梢挑了挑，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們三個住一間房，還好……”林妤妤的聲音更低了些。
張玉蘭立刻接話：“要不回家住唄？家裡有空房間。”
其實她心裡打著算盤，住家裡才好盯著，免得這丫頭跑了，斷了財路。
林妤妤搖了搖頭：“不了大娘，住酒店方便些。”
張玉蘭沒再強求，臉上依舊掛著笑，等轉過身，手指卻飛快地在手機上敲著字給林玄發訊息：“讓你的狐朋狗友盯著林妤妤，別讓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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