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晨光正好,三人收拾妥當出了酒店。
林妤妤牽著江景衍的手,目光掠過街邊的場景,一切都還是記憶裡的模樣,卻又因為身邊人的存在,變得格外不同。
記得上一次從這裡離開時,自己兜裡揣著僅剩的幾十塊錢,身後是大娘一家的冷言冷語,身前是茫茫未知的前路,孤獨得像漂在水面的浮萍。
而現在,小手被另一個人穩穩地牽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踏實得讓人心安。
林妤妤側頭看了眼江景衍的側臉,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一樣。
因為他,她收穫的不只是愛情,還有難得的友情。
“小結巴,先去一趟花店吧。”江景衍忽然開口。
林妤妤愣了愣,眼眶微微發熱,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清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哥,前面轉角就有家花店!我昨天路過看到的。”
隨後,幾人來到花店,老闆娘便熱情招呼,李清清湊到花桶前,眼睛一亮。
“哇,這個白玫瑰好漂亮。”
林妤妤輕聲說:“嗯,我媽媽很喜歡這個。”
江景衍聞言,選好了一捧白玫瑰,又轉頭問林妤妤:“叔叔喜歡甚麼花?”
“我爸他...”林妤妤抿了抿嘴唇:“路邊野花他都說好看。”
江景衍聽見這話,便知道林妤妤在這方面,隨她父親,因為她也是甚麼花都覺得好看,只要是他送的。
林妤妤似乎看出了江景衍心中所想,難得打趣道:“我是愛屋及烏,所以才不挑的,不過...我最喜歡阿衍這朵食人花。”
江景衍笑道:“我明明是清純小白花,怎麼可能是食人花,林妤妤同學,你這是汙衊!”
李清清插話:“哥哥,打住,我已經飽了!”
“......”江景衍和林妤妤頓時語結!
付錢時,老闆娘笑著說:“你們三個人的感情,看起來真好。”
李清清立刻挽住江景衍的胳膊:“那當然!”
走出花店後,李清清突然指著路邊:“哥哥,那邊有賣糖葫蘆的。”
江景衍無奈嘆氣:“剛吃完早飯又吃?”
李清清腦瓜子一轉:“是給妤妤姐買的,聽說甜食能讓人開心!”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江景衍說完,給兩個妹子買了兩根糖葫蘆。
林妤妤的父母葬在龍源縣的烈士陵園裡,車子在蜿蜒的路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抵達目的地。
陵園肅穆安靜,蒼松翠柏在晨光裡挺立,空氣裡瀰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入口處的石碑上刻著“龍源縣烈士陵園”幾個金色的大字,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無聲的致敬。
江景衍停好車,先下車繞到另一側,開啟車門扶林妤妤下來。
她手裡緊緊捧著白玫瑰和白菊,指節微微泛白,腳步踏上陵園的石板路時,明顯頓了頓。
李清清跟在後面,識趣地放輕了腳步,看著林妤妤的背影,明白這裡藏著她最深的思念,也藏著最沉的過往。
十多分鐘的路走得格外靜,直到兩塊緊挨著的墓碑映入眼簾,林妤妤的腳步才徹底停下。
碑上的名字清晰深刻——林嶽川,白姝姝。
歲月在石碑上留下淺淺的痕跡,卻掩不住那兩個名字裡藏著的溫度。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白玫瑰放在母親白姝姝的墓前,又把白菊輕輕擺到父親林嶽川的碑前。
少女的指尖拂過冰冷的石刻,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的人。
“爸媽,對不起,隔了這麼久才來看你們。”
風掠過樹梢,帶來一陣輕響,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江景衍,眼裡含著淚,卻笑得溫柔。
“這是我人生的另一半,他叫江景衍,我帶他來見你們了。”
她說的是“人生的另一半”,不是隨口的“男朋友”,這是沉甸甸的帶著一生承諾的字眼。
江景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一步,與她並肩蹲下,目光鄭重地落在墓碑上。
“爸,媽,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妤妤,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李清清站在兩人身後,看著這一幕,悄悄紅了眼眶。
她能感覺到,這一刻的安靜裡,藏著太多的思念與沉重。
林妤妤眼角的淚還沒幹,嘴角卻先彎了彎,帶著點促狹的笑意看向江景衍。
“爸媽,阿衍確實對我很好,就是...有點花心。”
“咳咳...”江景衍輕咳兩聲,看向墓碑時眼神帶著點委屈:“爸媽,我花心是有原因的,所以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們的女兒當初不要我了,不然我肯定只愛她一個!”
林妤妤急忙反駁:“我哪有不要......”
話沒說完,她忽然頓住,腦海裡閃過幾個模糊的夢境,難道那些夢...是真的?
江景衍注意到她的失神,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想甚麼?”
林妤妤回過神,搖搖頭,眼底卻還帶著點迷茫。
“沒甚麼,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她沒說出口,只是望著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下,那些被遺忘的碎片,似乎正慢慢拼湊起來。
李清清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撓撓頭小聲問:“妤妤姐,你以前真的不要哥哥呀?”
林妤妤瞪了江景衍一眼:“你...你哥哥的嘴,是騙人的鬼,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景衍開口:“小結巴,難道你覺得我在這裡還敢說假話麼?”
“......”
林妤妤原本還想問江景衍背地裡有沒有其他女人之類的話。
可目光掃過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又把話嚥了回去,她不想讓這些瑣碎的猜忌擾了父母的安寧。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江景衍,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草葉:“阿衍,你以前真的只愛我一個麼?”
江景衍幾乎沒有猶豫,挺直了背脊,目光鄭重地望向墓碑,又轉回來看著她:“我可以當著咱爸媽的面發誓。”
他平日裡愛開玩笑,偶爾還會胡亂起誓,但此刻語氣裡的認真。
她望著江景衍眼底的自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像雨後初晴時,悄悄探出雲層的月光,溫柔又明亮。
這時,江景衍悄悄捏了捏李清清的胳膊,朝她使了個眼色。
李清清立刻會意,跟著他輕手輕腳地往墓園深處走,故意把空間留給林妤妤。
走遠後,江景衍回頭望了一眼,林妤妤正蹲在墓碑前,側臉對著他們,看不清表情,只隱約能看到她抬手抹了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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