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蘇父試探著開口：“景衍啊，家裡兄弟姐妹幾個？”
江景衍扒了一口飯，回答道：“我是獨生子。
“那...父母是做啥營生的？”蘇父又問，卻被蘇母瞪了一眼，不過被他給無視了。
雖然可以不要彩禮，但家裡要是太窮的話，總不能讓女兒嫁過去吃苦吧？
江景衍笑著回答：“家裡做點小生意！”
蘇父抿了口自家釀的米酒，藉著酒勁試探道：“那你們倆...打算啥時候擺酒？”
江景衍夾菜的手在空中頓了頓，蘇憐春急忙開口。
“爸！我們才剛在一起，說這些太早了，而且景衍還在上大學！”
飯桌上驟然安靜，蘇母乾笑著打圓場。
“讀書好啊，年輕人就該以學業為重，擺酒的事，等景衍畢業再考慮也不遲。”
晚飯過後，小秘書正在廚房裡洗刷著碗筷，她邊上的蘇母突然關上水龍頭，沾水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閨女，”她看了一眼客廳裡和老伴聊天的江景衍，壓低聲音“你那事，景衍他知道嗎？”
蘇憐春側過臉，看著母親：“甚麼事？”
“就是...”蘇母湊近女兒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你給老闆當...當情人的事，要是現在還...趁早斷了，那種錢咱不能要，你也不能在做對不起景衍的事！”
“媽...”蘇憐春有些無語：“其實，我......”
蘇母嘆了口氣，打斷女兒的話：“媽是覺得...你該跟景衍坦白，他能接受，你們就好好過日子，不能接受的話...那也是你的命。”
蘇憐春被母親的話噎住，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媽，你為甚麼不能認為他就是我老闆呢！”
蘇母白了閨女一眼，手指戳著女兒額頭：“你當媽老糊塗了？哪家老闆長這麼俊？這麼年輕？還肯跟你回鄉下見父母的？”
“媽...”蘇憐春撇了撇嘴：“現在年輕有為的老闆多了去了，他就是我老闆，您老人家愛信不信吧！”
“真的？”蘇母有些不信：“那他怎麼說他是你男朋友？”
蘇憐春攤了攤手：“他是為了考慮你和爸的感受才說是我男朋友的，不過我會努努力，讓自己從情人轉正！”
鄉間的月色格外清亮，銀輝灑在田埂上，兩人沿著鄉間小路漫步，連手電筒都不用帶便能看清周圍的事物。
幾隻螢火蟲忽然從草叢中翩躚而出，江景衍停下腳步，伸手接住一隻停在指尖的小精靈，微光在他指節間閃爍著。
“說不定再過十年，”江聲音裡帶著感慨：“就會有許多人認為螢火蟲只是童話裡的生物。”
蘇憐春側過臉抬頭看他：“怎麼會呢？”
“等鋼筋水泥吞噬了最後一片稻田，等霓虹燈蓋過了這點微光，等這種小精靈滅絕了，自然會有人這麼認為！”
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你從小沒見過會發光的蟲子，你會相信它的存在麼？”
就好像自己半開玩笑和別人說自己來自未來，也不會有人相信一樣。
......
夜色漸深，蘇憐春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她輕輕拽了下江景衍的袖口，聲音帶著睏意：“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
“需要我抱你回去麼？”江景衍看著她問。
“不用啊！”小秘書搖了搖頭，卻突然感覺腳下一輕，被他橫抱起來，嚇的她驚呼一聲，本能的摟住他的脖子。
江景衍玩味一笑：“我抱你回去，不過...我要體驗全自動服務。”
......
昏黃的檯燈在床頭灑下溫暖的光暈，蘇憐春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江景衍的胸膛上，額前還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溼發黏在泛紅的頰邊。
江景衍伸手撥開她額前汗溼的髮絲，指尖觸到微涼的肌膚。
蘇憐春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饜足的貓兒，睡衣領口滑落，露出鎖骨處一枚淡淡的紅痕。
“這就累了？“”江景衍低聲問道。
蘇憐春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憊的陰影。
江景衍突然一個翻身，和她來了個位置互換：“也就我這老闆會體諒員工了！”
“老闆，我...我明天還要幫我爸媽幹農活！”小秘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和求饒。
“沒事，我幫你幹！”
窗外，一輪明月悄悄躲進了雲層，而屋內的兩人則是躲進了被子裡。
......
第二天一大早，江景衍就被蘇憐春拽進了自家的玉米地。
他頂著一頂歪歪斜斜的草帽，昂貴的襯衫上已經沾了幾道泥印子。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居然來真的！”江景衍掰下一根玉米，心中有些無語！
蘇母挎著竹籃從田埂那頭走來，見到江景衍時明顯愣了一下：“景衍？你怎麼？”
“阿姨好，我來幫忙。”江景衍立刻挺直腰板，露出標準的商業微笑。
蘇母轉頭就揪住蘇憐春的耳朵：“小妮子，是你把人拐來這裡的？”
“媽！輕點！”蘇憐春踮著腳辯解：“是他自己說要體驗一下鄉村生活的！”
江景衍此時很是懷疑，懷疑小秘書想家是假，把自己騙過來當免費勞動力才是真！
上午的日頭漸漸毒了起來，江景衍扯鬆了領口，汗水順著脖頸滑落。
“第五百八十七.....”
他突然理解了城裡那些文藝少女的幻想，她們只看見影片裡的美好田園生活，卻聞不到化肥混著泥土的腥氣。
她們也只是羨慕影片中採摘的樂趣，卻體會不到腰痠背痛時，還有成百上千個玉米在等著被掰下的絕望。
“老闆累啦？”蘇憐春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壞笑著遞來一個水壺：“要不要喝點山泉水？保證比礦泉水甜？”
江景衍接過水壺，突然伸手彈了下蘇憐春的草帽：“下次再騙我來幹農活......”
“就扣我工資？”小秘書眨眨眼，笑著問道。
“我就再也不戴！”
小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