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入周瑩瑩的心臟。
她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以前”?“姐夫”?
原來溫詩韻和江景衍早就在一起了,比她想象的還要早......
那他們為甚麼要......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周瑩瑩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凍結。
她還沒有和江景衍在一起的時候,好閨蜜就經常和江景衍在鋼琴室獨處。
以周瑩瑩對溫詩韻的瞭解,要是她對江景衍沒好感,又怎麼肯定願意和他獨處?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蛛絲馬跡,此刻全都串聯成最殘酷的真相。
被最愛的人和最好的朋友聯合起來欺騙,心真的痛得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她以為的甜蜜初戀,她珍視的閨蜜情誼,在這一刻彷彿全都成為了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們看著她像個傻子一樣深陷其中,是不是還在背後嘲笑她的天真?
周瑩瑩感覺心臟傳來尖銳的刺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猛然驚醒。
眼中的淚珠在打轉,但她不能在這裡崩潰,至少不能在溫俞安面前。
溫俞安突然開口:“這位姐姐,你要是沒有甚麼事,我就先走了,我還得去找我同學!”
周瑩瑩擠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溫俞安見此邊轉身離開.....
他離開沒多久,周學姐終是忍不住蹲在地上掩面抽泣。
原來心碎的時候,真的會聽見聲音,就像玻璃從高處墜落,摔得粉碎。
周瑩瑩死死咬住嘴唇,她想起自己也不能在溫家莊園哭,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周學姐深吸一口氣,抬手抹去眼角的溼潤,強撐著挺直了脊背。
她掏出手機,指尖微微發抖,給溫詩韻發了條訊息。
[詩韻,我突然來親戚了,今天就不陪你去逛街了。]
溫詩韻很快回復: [那我去看看你吧。]
周瑩瑩盯著螢幕,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看?
看甚麼?
看她這個被矇在鼓裡的傻子有多可笑嗎?
她飛快地打字: [不用啦,你去陪陪江學弟吧。]
發完這條訊息,她直接鎖屏,頭也不回地離開。
陽光依舊明媚,可她的心卻像被冰封了一般,冷得發疼。
她的背影顯得單薄和落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卻偏偏不肯放慢腳步。
如果這時候有人放一首“一剪梅”,配上那淒涼的“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周學姐怕是會當場崩潰!
......
溫家莊園的某個房間內,溫鴻遠盯著監控螢幕,滿意地眯了眯眼。
很好,這樣一來,老周那閨女,肯定會和江景衍分手!
看來得找個時間,問問老周他女婿和他女兒的感情如何,然後再讓他見見自己的女婿?
到時候,老周那表情,想來會非常精彩......
周瑩瑩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剛一進門,正在客廳插花的周母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往日活潑的女兒此刻像株蔫了的花,整個人無精打采的,連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都黯淡了幾分。
“瑩瑩?”周母快步上前:“怎麼這副模樣?是不是和景衍鬧彆扭了?”
周瑩瑩勉強扯了扯嘴角,搖頭道:“我們沒吵架,就是來例假了,有點不舒服。”
周母皺起眉頭,伸手想探女兒的額頭:“要不要媽媽給你煮碗紅糖姜水?”
“媽,不用了。”周瑩瑩微微側身避開母親的手:“我睡會兒就好。”
說完便快步走向房間,關門時那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聲,像是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
周母站在原地,總覺得事情不對勁,她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江景衍的電話。
“伯母?”電話那頭傳來江景衍清爽的聲音。
“景衍啊,你和瑩瑩...沒鬧矛盾吧?”
“沒有啊,我們很好,瑩瑩怎麼了?”江景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周母猶豫片刻:“她說來例假不舒服,既然沒吵架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江景衍盯著手機螢幕出神。
按照日期推算,周瑩瑩的生理期應該不是在這個時候,難道是身體出了狀況?
他立即在日程表上標出明天的行程,想著明天要去看看她。
......
房間裡,周瑩瑩呆坐在梳妝檯前,鏡中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她緩緩抬起手,用食指抵住嘴角,機械地向上推起一個弧度。
“周瑩瑩,你笑得真難看,江學弟那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你?”
鏡中的笑容滿是破碎感,就像她此刻千瘡百孔的心。
一滴淚水無聲滑落,在梳妝檯上濺開一朵透明的小花。
周瑩瑩忽然想起曾經在科普雜誌上看到過事,顯微鏡下的眼淚,藏著很多秘密。
傷心的眼淚在放大後,會呈現出尖銳的冰凌狀,每一道稜角都折射著破碎的光。
而喜悅的淚水,則會舒展成綻放的花瓣,或如新生葉脈般舒展的紋路。
她伸手接住一顆滾落的淚珠,在指尖輕輕捻開。
這滴淚,想必在顯微鏡下會像一根細小的冰錐吧?尖銳、寒冷,帶著說不出的痛楚。
就像此刻她的心,被無數這樣的冰凌刺得千瘡百孔。
“如果明天他們願意主動坦白,我就原諒他們。”周瑩瑩輕聲呢喃。
這句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到了這種時候,她竟然還在為他們找藉口。
......
這一夜格外漫長,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中悄悄爬進來,又悄悄退去。
當時鍾指向凌晨五點半時,她終於放棄了入睡的嘗試。
廚房裡,周瑩瑩機械地攪拌著麵糊,做甜點的手藝還是溫詩韻手把手教她的。
[要順時針攪拌,力道要均勻......]記憶中溫詩韻拿著便籤指導她的畫面,彷彿就在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烤箱發出“叮”的一聲,香甜的氣息瀰漫開來。
她盯著金黃色的曲奇,突然紅了眼眶,這些甜點要做給誰?當然是江景衍。
那個曾經說愛她,那個可能一直在欺騙她的江景衍。
晨光中,周瑩瑩將曲奇仔細裝盒,繫上絲帶的手指微微發抖。
機會只有一次,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給他們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死心的理由。
但命運似乎偏要和她作對。
周瑩瑩註定要失望了,或許再過些時日,她就可以等到江景衍和溫詩韻主動坦白的那一刻。
也許是在某個陽光正好的午後,也許是在一次推心置腹的深夜長談中,他們會帶著愧疚,將那些欺瞞的真相說給她聽。
但今天,絕對不可能。
如果沒有沒有溫鴻遠的干涉,或許周瑩瑩真的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可惜這世上最殘忍的,就是“如果!”還有“時間!”。
就像在年少無力時,卻遇見想要守護一生的人一樣,這也是時間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