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楠二話不說，一把拎起小屁孩的後衣領，像提著小雞仔似的把他拎到門外。
“放開我，快放開！”葉知易在空中胡亂踢蹬著小短腿，恐龍睡衣的尾巴都翹了起來。
“咔嚓”房門關上，葉知楠靠在門板上，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最終，還是給江景衍發了條訊息：［在幹嘛？］
等了十分鐘沒回復，葉知楠嘀咕了一句：“果然是重色輕友的傢伙！”
門外突然傳來後媽尖銳的嗓音：“你女兒一回來就擺個臭臉給誰看呢？讓她陪小易玩會兒怎麼了？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
葉新恆低聲下氣地解釋：“楠楠昨天趕了一天的路..... ”
後媽冷笑一聲：“她累我就不累了，我聽說還跟男生勾肩搭背的，指不定在外面幹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葉知楠攥著門把的手指節發白，門外的謾罵還在繼續。
“要我說就是她媽沒教好，離婚這麼多年連個女兒都管不住，活該......”
葉新恆突然提高音量：“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像話嗎？”
後媽的嗓音再次穿透房門，像鈍刀般一下下颳著葉知楠的耳膜。
“憑甚麼把城北那套房子過戶給她？小易難道不是你親兒子？”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房子少說值一百多萬！”
葉新恆解釋：“那套房子，楠楠她媽當年也出了一半！”
“那就把房子賣了！”門外後媽突然壓低聲音，卻更加惡毒：“我看你就是惦記著前妻，那小賤人長得跟她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指不定......”
“夠了！”葉新恆罕見地吼了一聲。
門外的爭吵安靜了下來，葉知楠深吸一口氣，換好衣服拉開門。
她看著被後媽抱著的小男孩：“葉知易，你想去哪玩？”
......
半小時後，冰淇淋店前，葉知易左手一個巧克力甜筒，右手一個草莓聖代，各舔了兩口就嚷嚷著“不好吃”，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誰教你這麼吃東西的？”葉知楠蹲下身，直視著小男孩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很多小朋友，連飯都吃不飽？”
葉知易滿不在乎地撇嘴：“媽媽說不好吃就扔！”
隨後，小屁孩又跑進路邊便利店，抓起貨架上的玩具就往外跑。
“付錢！”葉知楠一把揪住他的恐龍尾巴。
“我沒錢！”
“沒錢就放回去！”
“我不管，我就要！”葉知易突然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媽媽說了，我想要甚麼都可以，我就要！”
葉知楠強壓著火氣付了錢，剛走出店門，這小祖宗又鬧著要坐搖搖車。
投幣後他玩了不到十秒就跳下來：“不好玩，我要吃肯德基。”
肯德基裡，葉知易把薯條撒得到處都是，氣的葉知楠都想揍他一頓。
但因為是後媽的兒子，她還是忍了下來：“吃東西好好吃，你再這樣，就回家！”
“對不起嘛，我知道啦！”葉知易吐著舌頭做鬼臉，眼裡卻沒有半點歉意。
回家的路上，姐弟倆人正在等紅燈。
葉知易見車輛少，突然掙脫葉知楠的手，想要衝著過馬路，葉知楠幾乎是飛撲過去把他拽回來。
“葉知易！”
“你是不是想找死？”
葉知楠揪著小屁孩的衣領把他拎起來，揚手“啪”地一巴掌落在屁股上。
小魔王愣了兩秒，隨即“哇哇”的了起來：“我要告訴媽媽，說你打我，媽媽都沒打過我，嗚嗚......”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葉知楠打的更狠了。
“紅燈闖馬路！”
“亂跑！”
“浪費糧食！”
“告狀！”
“撒潑打滾！”
“我不打你我都不姓葉！”
每說一句就落下一巴掌，打的小屁孩哇哇大哭。
“嗚嗚......別打了，我不敢了！”小屁孩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恐龍尾巴都蔫巴巴地垂著。
“紅燈不能過馬路，記住沒有？”
“我記住了......”
葉知楠鬆開手，突然發現小混蛋正偷偷把沾了鼻涕的手往她袖子上蹭。
“葉知易！”她眯起眼睛，緩緩舉起巴掌......
“我錯了，不要打我！”葉知易捂著屁股躲到垃圾桶後面，這回倒是記得看紅綠燈了。
這時，葉知楠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江景衍的回覆：［沒幹嘛！］
葉知楠打字質問：［沒幹嘛？那你這麼久不回訊息！］
江景衍：［因為父愛無聲！］
葉知楠：［下次見到你，給你兩腳！］
江景衍：［你以前叫我爸爸，我也沒說錯啊！］
江景衍：［在你後媽那邊過的開心麼？］
江景衍有上一世的記憶，自然知道葉知楠家裡的那些破事。
他清楚的記得，好胸弟為了不讓父親難做，將城北那套承載著童年記憶的房子給賣了。
賣出去的錢，一半給了父親，另一半則是給了母親。
葉知楠：［不開心，都快被熊孩子氣出心肌梗塞了！］
江景衍：［不開心，我也不會過去接你！］
葉知楠：［滾！］
回覆完這條訊息，葉知楠帶著小屁孩回家。
一進門，小屁孩就撲進媽媽的懷裡哭訴：“媽媽，她打我，好疼！”
葉知楠冷冷道：“他闖紅燈，浪費食物，你不教他，以後社會會替你教。”
後媽立刻炸了：“小易才多大？分不清紅綠燈怎麼了？你這當姐姐的，就不能好好和他說麼？我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
反正不是自己兒子，葉知楠也懶得再說甚麼，轉身就往房間走。
“站住！”後媽的聲音追上來：“你這臭脾氣和誰學呢？跟長輩說話就這態度？不想住就滾去你媽那兒！”
葉知楠關上房門，後媽的聲音被隔在了門外。
她靠在門板上，手指無意識地在通訊錄裡滑動，最終停在了“媽媽”的號碼上。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許久，最終還是熄滅了螢幕。
就算去親生母親那裡，也未必會比這邊好上多少。
以前溫馨的三口之家，在父母離婚的那一刻，便不可能再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