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的林妤妤蜷縮著雙腿，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螢幕，電視的畫面播放的是貓和老鼠。
她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回到了童年，那個父母還在，無憂無慮的時光。
可自從父母去世後，她寄住在大伯家，便很少再看這些了。
不是不想，而是她記得有一次，自己開啟電視看動畫片，結果被大娘罵了幾句。
內容雖已記不太清，但林妤妤卻能記住自己大娘當時的兇相。
自那以後，林妤妤再也沒開過電視。
“小結巴，看甚麼呢？”江景衍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沒……沒甚麼！”林妤妤慌忙抓起遙控器，啪的一聲關掉了電視。
“怎麼關了？我還想看呢！”江景衍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林妤妤猶豫了一下，重新開啟電視，小聲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啊？這麼大的人了，還看這個……”
“有甚麼幼稚的？”江景衍說著，從後面摟住少女的腰：“其實我也喜歡看。”
“真……真的嗎？”林妤妤的眼睛亮了起來。
“嗯。”江景衍點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腿：“坐上來，我們一起看，我保證不會動手動腳。”
“才……才不要！”林妤妤紅著臉搖了搖頭。
她上過好多次當了，知道江景衍的“保證”從來都不靠譜。
“只是抱著，真的。”江景衍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絲蠱惑。
林妤妤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妥協了，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知道江景衍的手不會老實，但她有時候就是忍不住想被他騙。
果然，江景衍的手很快就探進了她的衣襬，觸到她的小腹時，讓她的身子顫了一下。
而江景衍卻是愣了一下，因為他發現少女的肌膚燙得驚人。
起初江景衍以為是少女動了情的緣故，但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因為林妤妤一直往他懷裡縮，似乎是感覺到了冷。
現在是九月中旬，不覺得熱就不錯了，怎麼會覺得冷？
“小結巴，你是不是發燒了？”江景衍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我就是有點冷，頭不疼，應該沒發燒的。”
江景衍沒說話，將林妤妤從懷裡抱了下來，接著起身去拿溫度計。
林妤妤量完體溫後，江景衍的眉頭便皺了起來：“38.6度，還說沒發燒？我送你去醫院。”
“不……不用了。”林妤妤搖了搖頭：“我以前感冒了，睡一覺出個汗就會好的。”
“不行，你得去醫院打退燒針。”江景衍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我怕打針，不去醫院好不好？”林妤妤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哀求。
“那吃藥總行了吧？我去給你找感冒藥。”江景衍嘆了口氣，可他翻遍了家裡的藥箱，卻發現甚麼也沒有。
這裡是他剛搬進來的公寓，平時他很少生病，導致連最基本的感冒藥都沒準備。
“我去醫院給你開點藥，很快就回來。”江景衍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外面雨好大，別去好不好？”林妤妤拉住他的衣角，眼神裡滿是擔憂。
江景衍揉了揉她的頭髮，露出一個溫柔的暖笑，柔聲說道：“乖，聽話。”
“那你快點回來。”
“嗯。”
（2012年，美團都沒問世，所以沒有送藥服務，防槓精！）
……
……
凌晨的街道被暴雨沖刷得扭曲不堪，江景衍抹了把護目鏡上的水霧，紅綠燈的光影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綠燈亮起時，他踩下機車的油門，卻在這時，一輛轎車突然從路口衝出，刺眼的遠光燈劃破雨幕。
剎車聲尖銳刺耳，金屬刮擦聲穿透頭盔，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進嘴角，冰冷的雨水順著頭盔與溫熱的血液融為一體。
……
……
“轟隆……”一聲驚雷撕裂了夜空，震得窗欞微微顫動，原本靜謐的夜色被瞬間打破。
林妤妤蜷縮在沙發上，她的臉頰因高燒而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面板上。
已經兩個多小時了，江景衍怎麼還不回來？電話也打不通，他會不會……
不會的！
林妤妤在心裡安慰自己。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敲打著玻璃，像是無數細密的鼓點，敲得她心慌意亂。
林妤妤再次撥通江景衍的電話，電話那頭依舊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江景衍，你在哪裡？”她望著窗外，從未相信過神明的她，此刻卻在心中祈禱了千萬遍。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是江景衍的號碼，她鬆了一口氣，急忙接聽。
“您好，請問是江景衍先生的老婆嗎？”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急促的聲音。
“老……老婆？”林妤妤愣住了。
“我們這邊是江城市人民醫院，江先生的緊急聯絡人裡顯示您是妤妤小老婆，他遭遇車禍陷入了昏迷，現在需要家屬……”
手機從林妤妤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她來不及穿鞋，赤著腳衝出公寓，雨水混著淚水在她臉上奔流。
“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林妤妤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膝蓋擦破的傷口浸在積水裡，卻比不上胸腔裡那股撕裂般的疼痛。
為甚麼愛我的人都會遭受厄難？
為甚麼？
我……是不是不該出生，是不是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她抓著路燈杆站起來，顧不上膝蓋上的疼痛，往前方跑去。
林妤妤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才看見醫院十字燈標在雨幕中閃爍。
急診大廳的自動門滑開時，林妤妤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導診臺的護士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咖啡杯打翻在地。
“小姑娘，你怎麼了？”護士急忙上前。
“江景衍在哪個病房？求求你告訴我……”林妤妤抓住護士的袖口，聲音沙啞而顫抖。
病房裡，心電監護儀的綠光在牆上投下漣漪。
江景衍數著鎮痛泵的滴答聲，意識逐漸清晰。
門被撞開的瞬間，他看見渾身溼透的林妤妤向自己撲了過來。
她的睡衣還在滴水，膝蓋上的傷口凝著暗紅的血痂。
“林妤妤，你……”他想撐起身子，卻被她撲過來的重量壓回病床。
“江景衍，你真的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林妤妤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而破碎。
江景衍看著她赤著腳，渾身溼透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酸澀。
“我沒甚麼事，可你怎麼那麼傻？不知道自己發著高燒嗎？還要不要命了？”
“我不傻的，你沒事真……的……太好……”林妤妤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眩暈感，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醫生……”江景衍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