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晨在茶樓中選了一個極佳的觀看位置。
現在還是上午,還沒甚麼可看,要等到晚上那才叫一個熱鬧。
“王爺,現在還沒有到開始時間,不如您先嚐嘗這水雲間的茶點。”
未等君庭開口,一群小廝接二連三就往桌上端東西。
第一道是海棠糕,因為糕點的形狀像海棠花,顏色呈紫醬紅色,看起來十分誘人,問起來清香撲鼻。
第二道定勝糕,是南夏國著名的糕點,吃著鬆軟清香,入口甜糯,還帶有股豆沙味。
並且該糕點顏值也高,好看還好吃。
第三道便是荷花酥,因糕點的外形像荷花所以名為荷花酥,口感酥香,顏值很高,吃著也是一種享受。
這第四道自然是桂花糕,十月正是桂花盛開的時候,嚼著酥軟的桂花糕,含著桂花的清香,那何等享受。
盤中的桂花糕不僅式樣漂亮、口感酥軟,而且透著一股特別的清香。
最後兩道分別是軟酪糕跟杏仁酥。
“王爺請!”
曦晨示意,抬眼間一雙黑眸正好和君庭的眼神碰撞到一塊。
易君庭直勾勾盯著曦晨,看的曦晨內心直泛疙瘩。
不適的將眼神別過去。
“王爺請!”
易君庭慵懶的直起身子:“坐下,陪本王一起欣賞,一起品味這糕點。”
曦晨眸中閃過一絲厭惡。
“曦晨是下人,按照我們南夏國的規矩是不能和身份尊貴的人同桌,還請王爺不要為難!”
曦晨現下只覺得此人無比令她噁心,很想找個藉口逃離。
君庭不依不饒:“本王不是你們南夏國的人,你也不用恪守你們那破規矩。”
說著夾了塊海棠糕放在了對面的碗裡。
“你莫不是想要本王請你坐下?”
然後假裝正經的嚇唬曦晨。
“你要本王請你,這就不像話了吧,那按規矩你這可是以下犯上,這可是重罪。”
曦晨無奈,只得坐在了易君庭的對面。
這該死的七王爺就像是曦晨的剋星一樣,橫豎拿捏的死死的。
曦晨內心忍不住咒罵。
不過誰讓曦晨規矩長規矩短的。
而易君庭像是看穿了她的內心,便又想著戲弄一番。
“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很無恥。”
“王爺何出此言?”
曦晨一頭霧水,對面的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昨兒個白姑娘可不是罵本王無恥嗎?”
曦晨蹙眉,忍不住扶了額頭。
心想,這活沒法幹。
“王爺您聽錯了吧!”咬牙切齒。
曦晨想著不承認就是了。
“哦,看樣子白姑娘這健忘還挺嚴重的!”
無趣的談話,無趣的人,曦晨索性不語。
她咋說人家都要鑽牛角尖,還不如不搭話。
見此君庭笑了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你叫了一堆的東西,你也吃一點。”
一邊說話一邊將一碟軟酪糕推到了曦晨面前。
他的神色緩和了一些,目光柔柔。
曦晨在他的注視下,小心翼翼的端起碟子,慢悠悠的拿過勺子,一番猶豫。
君庭看她這樣有些不悅:“以後在本王面前,不用那麼拘謹!”
不由分說的拿起勺子從自己碟子裡挖了一勺軟酪糕朝著曦晨遞了過去。
“嗯?”
曦晨被他的舉動震驚,錯愕的抬著頭,一時間四目相對。
水靈靈的眸子又純又潔,像秋日的天空一樣明澈。
“王爺,您…別這樣!”
易君庭灼熱的目光讓曦晨頓感不適,慌亂的拿過勺子,匆匆的勺了一口。
目的達成,易君庭很滿意的彎起嘴唇。
易君庭看著瘦小的人兒,內心有些許不忍。
也忍不住替曦晨抱怨。
“你這麼一個妙人,你那二皇子眼睛是被豬油蒙了麼?”
“你別胡說。”
“你喜歡他,可他不喜歡你呀,不如喜歡本王如何?”
死灰復燃的話題讓曦晨語噎。
曦晨詫異, 愣了半天,許久後緩緩道。
“喜歡並不一定要兩個人一起,默默守護也是一種愛。”
易君庭聽了直接反駁。
“既然喜歡為何不在一起?難道要看著對方跟其他人你儂我儂?”
這個觀點君庭很不認可。
“那只是王爺您的想法,曦晨只是個普通人。”
一句普通人就能反應出這段戀情蒼白無力。
這些天,曦晨腦袋昏昏沉沉的。
因為她已經知道了蕭何即將迎娶昭陽郡主事了。
王府的人早就知道了此事,唯獨她不知道,而此事蕭何在她面前卻隻字不提。
如果不是看到昭陽郡主從府邸出去,她都不敢相信。
“白姑娘,白姑娘!”
曦晨呆愣模樣,讓君庭再次有點心疼。
“曦晨!”
大喝一聲,驚的曦晨差點沒抓住碟子。
“幹甚麼?”
被嚇到的曦晨自是有些生氣,抿了抿嘴,將手中的吃食放在了桌上。
“你在想甚麼呢?”
君庭一手攙扶著腦袋,一手隨意的翻動著碗裡的東西。
“要你管!”抬眼間似閃過一絲淚光。
然後將碗碟中的東西一把塞進嘴裡。
君庭眨巴眨眼,淡淡一笑。
宅院深處,一老一少正交談著。
“裴將軍,你若助本王奪得皇位,本王承諾屆時許你做元帥。”
說話的人正是蕭何,雙手靠與後背,神情坦然,似乎此事已勝券在握。
他想著,既然靠努力繼承不了,乾脆就奪位。
“那是自然,不然老夫也不會將自己的女兒許配與你。”
裴將軍身著黑金繡花牡丹,慢條斯理的捋著鬍鬚。
“到時候二殿下可別忘了你與本將軍的約定。”
“裴將軍放心,屆時您還是我的國丈呢!”
蕭何眸中閃過一絲狠辣:“阻擋本王的人,本王通通讓他們死。”
兩顆瞳仁像錐子般,銳刺刺的,有些怕人。
這時一個人黑衣人向蕭何來報。
這個黑衣人將易君庭的一舉一動如一相報。
一旁的裴將軍也聽到了,便說:“對了,二殿下,我聽聞這個姓白對您有意,我女兒脾氣不好,二殿下及時處理才是。”
話裡話外都意在指要麼除掉白曦晨,要麼讓她滾蛋。
蕭何賠笑:“裴將軍息怒,白曦晨眼下對我們都有益,待我們坐穩局勢再做處理也不遲。”
“那二殿下切莫忘記了!”說完裴將軍便離開了。
第七章:
皇宮貴族註定勾心鬥角,陰謀陽謀,盡是算計。
傍晚時分,花市開始。
整條街各色各樣的燈籠全被點亮,十里長街燈火輝煌。
栩栩如生的金魚燈。
雪白毛茸茸的兔子燈,紅色的圓眼睛,三瓣嘴。
這時音樂聲響起。
他們是京城著名戲班子,每逢這樣的節日便會出臺表演。
用幾臺馬車拉著自家的戲子巡街表演。
戲子們個個打扮的都很漂亮。
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一位身著紅色廣袖裙翩翩起舞的美人。
漂亮的裙襬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花童們將籃中的花瓣撒向天空。
配合著舞蹈,霎時間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般甚是好看。
白曦晨看著外面的人享受放鬆的模樣,眼神中滿是羨慕。
這樣的日子她已許久沒來過了。
易君庭對外面的景色漠不關心,只是一個勁的盯著曦晨看。
“你盯著我做甚麼?”
曦晨不悅,甩了一計眼神殺過去。
君庭一笑巧妙化解:“本王不過是想看你罷了。”
“我有甚麼好看的,王爺應該看外面的花市才對。”
曦晨陪著他坐了一天內心很是不爽。
本來打算帶他去瞧瞧別的,奈何易君庭硬說自己累了,不去。
開場舞已跳完,這時候一群書生打扮的人跳起了群舞。
樓下出現了一群帶著面具的少男少女,人群中嬉戲。
曦晨看著這群少年滿眼都是光。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
君庭將曦晨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起身貼到曦晨面前:“想玩嗎?”
不等曦晨回應,君庭抓著她的手從窗戶一躍而下。
“你要幹甚麼?”
曦晨有點慌正要罵他,便見君庭將她拖到了一個攤販前。
“你喜歡甚麼?”拿了一個面具遞了過來。
“啊?”
曦晨再次錯愕,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內心滿是疑惑。
因為這與她調查當中獲得訊息有些出入。
傳聞易君庭,武功高強,不近人情,性情冷漠,殺人如麻,十分冷血。
還傳言有個相爺的公子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東西,他便將人給砍了。
而現在好說話,還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跟在馬車內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樣。
“想甚麼呢?趕緊挑一個。”挑著攤子上製作精美的面具。
而曦晨沒這個心思,帶著疑惑隨便挑了一個很俗氣的笑臉面具。
易君庭看她手裡的面具直笑。
“你這甚麼眼光,挑了個這麼醜的。”
說著從這一堆的面具裡挑了一個羞紅臉的少女面具。
於是二人帶著面具齊刷刷的站在了人群中。
這時鑼鼓喧天,一隊人馬開路,將兩人分隔開來。
易君庭想要過去卻被一群人攔住了。
隨後就見一個胭脂味極重的老鴇登場,用她那極具特色嗓音大聲道。
“今日我們鶯花市魁娘甄式梳攏,以繡球為令,繡球落入誰手中,今晚我們甄姑娘就陪誰。”
說完就將手中那個金紅相間的繡球拋向空中。
繡球在人聲鼎沸中緩緩下落,人群也跟著往那繡球的地方擠去。
曦晨一邊要看著被人群擠遠的易君庭,一邊還要防備著有沒有人搞事情。
正當曦晨被人擠得水洩不通時,一個黑麻麻的東西朝著她的腦袋上砸來,砸得她一個措手不及。
待曦晨看清這是那隻繡球時已經被其他人拋向了空中。
曦晨怒目往跑過來的方向一瞧,發現某個人正笑嘻嘻的朝著她招手。
沒錯,繡球正是易君庭扔過來的。
曦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後伸手報復性的將繡球往易君庭的頭上砸去。
易君庭婉爾一笑,伸手又故意將球砸回去。
這繡球在二人手中你來我往,易君庭是玩的那叫一個開心,只有曦晨全程黑臉。
此時鑼鼓再次敲響。
“現在擊鼓十聲為令,鼓停繡球在誰手,今晚魁娘就歸誰。”
眾人高呼,隨著鼓聲響起,這些人搶的可帶勁了。
而這個繡球就像是被易君庭給承包了一樣,不管在哪裡只要他動動手總會往曦晨頭上砸去。
十下鼓聲一下就沒了,而那繡球已穩當當的落在了曦晨手裡。
老鴇一笑:“請這位公子趕緊上臺來!”
滿面紅光衝著曦晨笑。
曦晨汗顏:“不……”看著手中棘手的繡球頭大。
“這位公子不要害羞嘛,趕緊上來,春宵一刻值千金。”
“不,您還是另請他人吧,在下不行!”
曦晨拒絕,這種事情怎麼能行呢!死命不答應。
那老鴇臉色一沉,肥碩的雙手一揮,立馬幾個壯漢就衝到曦晨面前。
“嗯,你小子是找事?”
惡狠狠的瞪著曦晨,彷彿要把曦晨生吞活剝了般。
曦晨瞪著不遠處的易君庭,哪知這貨像是看戲一般,添油加醋道。
“對,這位公子他不行,他是個斷袖。”
異樣的聲音把所有人目光吸引了過去,眾人唏噓。
而曦晨怒目,錯愕,咬牙看著君庭,怒摔手裡的繡球,一個跳躍飛了出去。
“這該死的易君庭!”曦晨忍不住罵出聲。
頭也不回的離開現場。
易君庭壞笑一聲,也跟了上去。
兩位高手就在這寬闊的上空開啟了一場你追我趕。
曦晨知道他追了上來,所以加快了速度往城外的山林飛去,試圖甩掉。
易君庭輕蔑一笑,以超過曦晨的速度追了上去。
躍過枝頭,踏過雲間。
風靜靜的吹拂著曦晨的髮絲。
趕上來的易君庭單手就往曦晨身上抓。
曦晨反手一推,羅裙翻飛幾圈躲了去。
“早就聽聞你功夫不錯,陪本王過兩招!”衝著曦晨挑了挑眼。
袖子裡飛出一柄極軟的長劍,對著曦晨刺過去。
而曦晨也從腰間拔出細劍。
她早就看易君庭不爽了,被挑逗了一天不說,剛剛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她是個斷袖。
想到這曦晨加重了力道,朝著君庭就是一陣劍雨。
嬌小的身形,敏捷的身手,密密麻麻的,差點讓易君庭招架不住。
易君庭倒是預料過,只是沒想到她的武功會如此之高。
而後易君庭試探的差不多了,就直接裝認輸,故意給曦晨一個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