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眾人面面相覷,鄙夷的看著易君庭,甚是惱火。
他則優雅的端著酒杯,爽朗一笑,大袖輕輕一揮,不急不慢。
“諸位不用緊張,本王是想說,贏了的人可以決定下一場比賽的內容,朔方陛下,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這……突然優渥的對賭條件,會不會有詐呢。
太子和老皇帝相看一眼,隨後太子被老皇帝叫過去。
他貼著太子的耳朵不知道說了甚麼,二人交頭接耳後,老皇帝點頭了。
“七殿下,您是遠方來的貴客,那便照您的意思來!”
老皇帝呵呵笑著,眉眼彎彎,一副順水人情的模樣望著易君庭笑眯眯的。
易君庭舉起酒杯,同樣微笑示意,只是一邊的易君瀾不樂意了,他偷偷的拉了把他袖子,貼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七哥,你這是在做甚麼,你這不是明擺著給他們機會麼?”
還贏了的人決定下一場比甚麼,這不就是讓人挑擅長的比麼。
“我都不急,你急甚麼?”
易君庭半眯著眼打量著對面,嘴角微微上揚,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代表著這件事沒那麼容易。
看似給了對手機會,但實則主動權依然還在他這裡。
第一場比試開始,決定權在易君庭這邊,他呡著小酒,漫不經心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宣讀的太監,上面寫著兩個字“校射”!
顧名思義,也就是參賽的人員比試射技。
朔方這邊率先派出的竟是太子,其目的顯而易見。
對此,易君庭並不意外,他放浪形骸,歪坐在椅子上,心中忍不住嘲諷,朔方這是多想掌握主動權,他不動聲色,隨意的派出了個小卒應戰。
太子在眾人的期待下戴好護腕,他將寬大的袖子挽住,站在靶場前,身子筆直,體型修長,在拉開弓箭的瞬間,給人一種不動安如山的穩重感。
隨著弦繃緊,臺下一眾人的心緊張到極點,第一把即是頭彩,也是他們要打敗東嵐的象徵。
在萬眾矚目下,太子鬆開修長的手指,箭離弦的瞬間,發出嗖的聲音破空而去,百官的目光還來不及追隨,箭就已經落在靶上。
皇帝和百官,個個翹首瞻望著靶子那頭的情況,直至人群中有個眼尖的,瞧見箭頭正中靶心,當即歡呼起來,高興的喊著。
“靶心,是靶心,太子射中了靶心!”
第一箭開的好,老皇帝頗為滿意的,對太子露出得意的笑容,百官們更是雀躍不已,胸口的這股惡氣可算是找到地方出了。
然而不等他們高興太久,易君庭這邊也傳回正中靶心的結果。
這一瞬,朔方眾人的心提了起來,老皇帝原本一臉得意之色,現也有些緊張,甚至還有些黑臉。
他找了個理由給太子送酒,藉著送酒的機會,讓太監傳話,要求其務必取得頭彩,這著實給了他不小壓力。
很快在萬眾矚目下第二場開始,太子因為緊張,額角滲出細細毛汗,在雙重壓力下,第二箭還是穩穩保持在靶心。
反觀東嵐在第一箭正中靶心後,第二箭居然跑偏了。
太子看著這個結果長舒口氣,但心始終是懸著的,他總覺得易君庭在盤算甚麼。
易君庭看起來臉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透過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可以看出,對於這個結果他甚至還有幾分高興。
太子看不透,心中困惑他為何如此鎮定,絲毫不在意每結果,搞不懂他葫蘆裡到底在賣甚麼藥!
多餘的心思擾亂了他,在第三場,太子射偏了,眾人噓譁,老皇帝更是攥緊了手中拭汗的錦帕。
一旦失誤,機會就會讓給別人。
面對這樣的結果,太子顯然有些意外,好在東嵐這場也沒射好,同樣跑偏了,這讓朔方一行人的心跟盪鞦韆一樣,忽上忽下。
太子深知一心不能二用,趕緊調整自己心態,在接下來的幾場中都穩穩射中靶心,拿下了第一局的勝利。
老皇帝看著不負眾望的太子,開心的大笑,摸著花白的鬍鬚,左看右看,顧盼自雄。
“吾兒英勇,七殿下,承讓了!”
老皇帝是笑的合不攏嘴,他笑眯了眼,舉起酒杯與百官歡呼,共同慶祝第一局的勝利。
有人歡喜有人愁,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蕭何,他垂著臉,眼神幽怨的盯著太子,面無表情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每每這種場合,太子永遠都是最令人矚目的那個,而他永遠都是備受冷落的份。
為甚麼大家注意到的只有他?
他也想被百官圍著歡笑,被父皇誇讚。
他也想得到高臺之上的人的認可,為甚麼……連這一點他都做不到!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飲下,看著圍在太子身邊的人,還有心心念唸的父皇對他的歡笑,蕭何心中產生了巨大落差。
不……他要做萬眾矚目的那個,要做那人中龍鳳。
王爺封地不是他的嚮往,只有至高無上的皇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