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旭日初昇,天色清亮。
在桌子前坐了一整晚的白曦晨,抬起沉重的眼皮,輕嘆一聲從椅子上起身。
昨日之事令她倍感不爽,一想到易君庭那桀驁猖狂的模樣,太陽穴就突突直跳,跳的她腦子疼。
她走到衣櫃前,猛的拉開櫃門,從櫃子裡翻出一套黑色的衣裳來。
既然易君庭他要如此卑鄙,那她也就只能以牙還牙。
與此同時,在驛館的易君庭同樣也是一夜無眠。
整晚他腦袋裡都是白曦晨那落寞不甘的身影,心驀然一緊,懸在中間不上不下,煩悶至極。
他睡不著坐在床邊,失神的望向窗外,一顆心飄出去好遠,以至於墨白易君瀾進來時他都沒注意到。
易君瀾看他心事重重,又見桌上早膳沒動,撇了下嘴巴問。
“七哥,你最近怎麼了,怎麼老看你這般不開心,你是有甚麼煩心事嗎?”
見到他倆,他從榻上下來,徑直走到桌子邊,抄起筷子隨意夾了把素菜。
“我能有甚麼心事,你一大清早的來我這做甚麼?”
見到他倆,他顯然也沒甚麼好心情。
易君瀾看自己熱臉貼冷屁股,便癟嘴道,“七哥,我是擔心你,自從那日你讓我們調查白曦晨後,就沒見你笑過。”
說著他瞧了眼易君庭,見他反應不大,他才繼續道,“七哥,白曦晨這廝是做了甚麼讓你不愉快,你說出來,我替你收拾他。”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豈料易君庭突然一聲頓喝,嚇得他趕緊縮脖子。
易君庭面色不悅,眉頭直擰,厲聲告誡他,“從今起,不許在我面前提白曦晨三個字,聽清楚了嗎?”
毫無徵兆的發火,嚇的兩人不敢久留,找了個理由趕緊開溜。
他放下筷子,起身回床,回頭就聽見易君瀾在門外抱怨。
“七哥真是過分,我們只是關心他,他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嗎,又不是我惹的他,哎呀,氣死我了!”滿腔委屈氣鼓鼓的。
大抵是聽見了易君瀾的抱怨,這才反應過來審視自己,這段時間確實對易君瀾發了不少脾氣,想到這心情更煩悶了。
因為,他心情不好全來自一人——白曦晨!
這幾日,他只要稍微一閉眼,腦海裡就會莫名跳出白曦晨的面孔來,尤其是昨日之後,這種現象更是嚴重了。
起先他還可以控制住,但現在完全無法制止。
早膳已沒半點食慾,他煩躁的從書架上拿本書,隨意翻開兩頁。
豈料,剛看不到幾頁,書中竟又出現了白曦晨的面孔,驚的他一把將書合上。
他猛的站起身,深吸口氣,眸底劇烈一顫,死死的掐著手心,努力剋制著自己。
看書轉移不了注意力,他索性躺倒床上閉眼休息,昨晚一宿沒睡,想必躺下就能睡著,睡著就不會想這些了。
然而,他只要一閉眼,腦海裡就全是白曦晨那張幽怨十足的臉,顯然……這個方法沒用。
他詫異的從床上起來,覺得荒唐至極,冷哼了兩聲。
覺是沒法睡了,乾脆出去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企圖轉移自己注意。
可越是極力想擺脫,腦子就越不受控制……
最後他忍無可忍,索性把墨白叫來,墨白不明所以,騷了騷腦袋,生怕惹他不愉快,小心的問他是何事。
他腆著臉,雙手攥緊,眼神晦澀難懂,半晌後才將自己的情況告訴墨白。
聞言,墨白先是一驚,而後又做出難為情的模樣,張著個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易君庭見他這般吞吞吐吐,無名怒火又冒上來,啪的一下,一掌拍在桌上,“說,本王到底是得了甚麼病?”
墨白哪敢說啊,只他怕說出來,易君庭會氣的要砍他腦袋。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先把自己撇開,免得等下他發起火來,自己無辜遭殃。
“爺,那您得先保證,墨白說出來後,您不會怪罪墨白。”
易君庭本就不喜歡等,他眉頭一皺,蹙的老高,一雙眼睛已經抑制不住的往外冒著火花,很不耐煩,心想,甚麼病讓他如此恐慌。
“你說吧,本王不會怪罪你!”
墨白吞了口唾沫,抿了抿嘴,沉思片刻,做足了準備才道,“爺,您……您這得的是斷袖之癖!”
轟的一聲,“斷袖之癖”四個字在易君庭的腦袋裡炸開鍋。
他呼吸一窒,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表情逐漸僵硬,臉頰上的肌肉隱隱抽動。
他竟然喜歡男子!
他竟然喜歡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