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字!!!)
星空中的能量亂流尚未平息,不守之神的目光卻如鷹隼般鎖定了墨昭,那雙眼眸裡閃爍著狡黠的光,像是捕捉到了獵物轉瞬即逝的破綻。
祂原本微挑的眉梢徹底揚起,嘴角勾起一道戲謔的弧度,那笑意並非開懷,而是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玩味,連周身翻湧的無序能量都跟著放緩了節奏,彷彿在刻意留出時間,欣賞墨昭的“失態”。
“嗤……墨昭,”祂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淬了毒的冰稜,刺向人心,“你方才那一瞬間的失神,可瞞不過我,是不是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對面站著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墨昭的臉色依舊沉靜,彷彿未聞這刺耳的嘲諷。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按在滅世之刃的刀柄上,指節沒有泛白,卻隱隱透著一股緊繃的力道。
目光落在不守之神身上,深邃的瞳孔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沉沉的黑,像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眼底最深處。
可這份沉默,在不守之神看來,卻是最好的預設。
“呵,果然如此。”不守之神的笑聲陡然拔高,帶著肆無忌憚的囂張,周身的骰子化作黑色霧氣隨之翻騰,化作一張張扭曲的惡魔鬼臉,在星空中漂浮不散。
“只可惜啊,你的覺悟來得太晚了!”祂的聲音如同驚雷滾過乾涸的大地,穿透層層能量亂流,不僅震得四方天眾神的神軀微微發麻,更像一道無形的聲波,直直穿透地星的大氣層。
地星上的生靈們,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生物,都清晰地聽到了這帶著詛咒般的話語,心頭瞬間被一股冰冷的絕望攫住。
“深淵要做的事,從來就沒有放棄二字!”不守之神的語氣越發狠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要麼,讓祖地徹底被深淵侵蝕,化作養料;要麼,你們所有人都化作星空中的塵埃,讓這裡成為一片永恆的死寂!”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空中的壓抑感驟然加劇。
沐影和妙可依剛藉著短暫的喘息撐起身子,聽到這話時,沐影的身子猛地一顫,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幾分透明。
她抬起手,下意識地想朝著墨昭的方向伸出,指尖卻在半空中無力垂下。
她能清晰地看到,墨昭的身影在混亂的能量光華中顯得格外孤單,哪怕白笙的黑白光帶在他身側守護。
可那份獨自面對三大異神的沉重,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得他連背影都透著幾分僵硬。
“昭……”沐影的聲音細若蚊蚋,眼眸裡瞬間泛起瑩瑩淚光,淚珠在睫羽上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胸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不是外傷,而是源自心底的絞痛。
那是看著自己想守護的人獨自承受一切,卻無能為力的自責與心疼,看不見傷口,也找不到治癒的方法,只能任由這份痛感在胸腔裡蔓延,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一旁的妙可依,神色卻與沐影截然不同。
她的雙目看似空洞無神,視線死死定格在墨昭的背影上,彷彿失去了所有感知,可仔細看去,她放在身側的手指正以極其細微的幅度顫動,額間黯淡的神之印記隱隱有微光流轉。
她並非失神,而是早已沉入神唸的深處,試圖在混亂中捕捉一絲破局的契機,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都暫時隔絕在外。
地星大氣層的邊緣,審判之神拄著審判天平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祂望著星空中僵持的戰局,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神眸裡滿是沉重。
表面上看,墨昭與白笙聯手,似乎還能與三大異神周旋,可祂清楚,三大異神的攻防配合堪稱天衣無縫,歲月、降格、無序三種力量交織,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正一點點消耗著墨昭和白笙的力量。
再這樣拖延下去,敗亡只是時間問題,地星終究難逃落入深淵魔爪的命運。
“必須請外援……”審判之神的心頭驟然閃過這個念頭,神軀猛地一震。
祂才驚覺,之前深淵佈下的封鎖早已在激戰中潰散,如今的星空通道早已暢通,祂完全可以立刻傳訊四方天,召集眾神前來支援!
可方才的自己,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矇住了心神,對此渾然不覺,若非墨昭那反常的冷靜讓祂心生疑慮,刻意沉下心思考局勢,恐怕至今都還困在僵持的假象裡。
這個念頭剛落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審判之神的尾椎竄上頭頂,瞬間蔓延至全身,神軀不由自主地泛起細密的寒慄,連神魂都跟著微微顫抖。
“這種異樣……這種讓人不知不覺陷入盲區的能力……”審判之神的神眸驟然收縮,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驚悸,“是權柄!是至高神的權柄在暗中影響一切!”
祂終於明白,墨昭的“沉默”並非隱忍,而是早已察覺到這股超越戰局本身的力量。
也終於明白,為何三大異神如此有恃無恐。
因為深淵的至高神,雖未親自現身,可祂的權柄之力,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片戰場,一旦徹底爆發,這場戰鬥將不再是地星的守護戰,而是席捲諸天的巔峰對決!
“不行,必須立刻通知天帝和天靈之神!單憑墨昭,根本獨木難支!”審判之神神色有些急迫,抬手就要催動神念傳訊,可指尖剛凝聚起神力,動作卻驟然僵住。
下一秒,祂的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錯愕,隨即是難以掩飾的驚喜,因為祂感受到熟悉的力量。
只見墨昭身側不遠處,那本是空無一物的虛空裡,竟緩緩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金光中,一道玄色的輪廓正一點點勾勒成型。
先是玄色帝袍的邊角,如墨色的流雲在虛空暈開,袍角繡著的星辰紋路隨著輪廓的清晰,漸漸亮起細碎的金光。
接著是帝冠的雛形,紫金打造的冠冕上,鑲嵌著一顆散發著秩序之力的寶珠,寶珠轉動間,周圍紊亂的能量竟瞬間平靜了幾分。
最後,是那張俯瞰諸天億萬年的面容,眉眼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身散發的天威如同實質,壓得周圍的星空都微微下沉。
不是別人,正是天帝!
祂就那樣憑空出現在墨昭身側,玄色帝袍無風自動,金色的霞光在祂周身流轉,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壓抑,那股獨屬於天道秩序的威嚴,傾洩四方,讓遠處的不守之神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天帝!”
“天帝!”
…………………………
四方天眾神看到天帝歸來,眼中都露出一抹欣喜之色,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畢竟,天帝的實力和地位在祂們之中都是頂尖的存在,有了天帝的加入,祂們這一方的實力無疑又增強了許多。
而在對面,不守之神的笑容雖然在瞬間消失了,但祂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警覺。
相反,祂似乎對天帝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反而饒有興致地開口說道:“真是令人驚訝啊,就連吾都被你的身外化身給騙過去了。”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在另一個戰場上與祂對峙的天帝,和此刻出現在這裡的天帝,並不是同一位。
也就是說,天帝同樣擁有著一道身外化身。
然而,不守之神顯然沒有料到的是,對方的身外化身竟然是純粹的天道之力凝聚而成!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變數,也是祂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儘管如此,不守之神看上去依然毫不擔心接下來的局勢發展。
祂的語氣依然輕鬆自信,甚至帶著些許慵懶,彷彿對這場戰鬥的勝負早已胸有成竹。
墨昭並沒有因為不守之神的話語而心亂如麻,他的心境宛如平靜的湖面一般,不起絲毫漣漪。他的目光落在了突然出現在身旁的身影上,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天帝,也是他真正親身感受到了何為天帝。
“天帝”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所蘊含的意義實在是太過巨大了,大到讓墨昭都有些難以想象。
迄今為止,墨昭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天帝是他所見過的唯一一個真正與天道二字相契合的神靈!
不,甚至可以說,天帝已經超越了神靈二字的範疇,稱之為真神也毫不為過!
此時的天帝,面容依舊冷峻如霜,威嚴不失霸氣,然而祂的語氣卻相對溫和了許多。
祂先是看了看白笙,然後將目光轉向墨昭,緩緩說道:“這一戰,或許會規模浩大無比,甚至有可能徹底終結這個時代。但吾只希望,你能夠在這場激戰中堅持下去!”
天帝的聲音雖然很輕,卻彷彿蘊含著山嶽般的重量,讓人一聽便心生信服,絕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然而,這同樣也會讓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心頭,令人喘不過氣來。
至少墨昭在聽到這些話後,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強烈的震撼。
終結……這個時代!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的心頭炸響,讓他久久無法平靜。
墨昭對曾經的四大時代記憶猶新,那是眾生、光輝、綻放和黑暗交織的時代。
他不僅沒有忘記,甚至還親身經歷過其中的種種。而時代的終結,更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令他難以忘懷。
那些異常怪異、詭譎莫測的生物,它們如同貪婪的惡魔,企圖蠶食併吞噬掉世間的一切。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那未知的存在疑似是尊的身影驟然出現,宛如救世主一般,毅然決然地阻擋了這股邪惡的力量。
可惜的是,墨昭並不清楚最終的結局究竟如何。
儘管如此,當他回顧當下,他確實深切地感受到了這個時代所蘊含的深遠意義。
這個時代,無疑是眾神共生、諸神並立的鼎盛時期。
稱之為——諸神時代!
絕對是實至名歸。
然而,天帝所言卻讓人憂心忡忡——時代或許即將終結。
這意味著甚麼呢?
墨昭僅僅是回想起曾經親眼目睹過的那些畫面,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彷彿在這諸天之外,依舊有著無數雙貪婪的眼睛,在注視著這裡的一切,目的不言而喻。
見墨昭神色變得難得,天帝倒是不意外,可不守之神在聽聞此言後,卻是難得沒有嘲諷反駁,反而煞有其事的點頭附喝道,“不得不說,天帝,你之目光確實夠深遠,時代必將終結,而深淵也將徹底吞納諸天萬域!”
“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個時代化作虛無,化作深淵的養料,這才是你們的結局!”
幾乎是在不守之神音還未完全消散之際,突然間,又有一道聲音響起。這道聲音比之前的更加氣勢磅礴、雄渾有力,同時也更具親和力,彷彿能穿透空間,穿透歲月,穿透人的靈魂一般。
“這個時代,乃是諸天的新生之時!”
“這個時代,亦是祖地的涅盤之刻!”
“這個時代,更是希望的凝聚之所!
“而這個時代,同樣也是深淵滅亡的時代!”
當他最後一句話落下的那一刻,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所有神,所有人的耳畔炸響。
唰唰唰……
這一連串的話語,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傳遍了星空。
無論是不守、不老、蔑視,還是墨昭、天帝、白笙,又或者是那些殘存不全的深淵神只,亦或是審判之神祂們,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遠方。
在那個方向,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星空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彷彿整個宇宙的光芒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這人影身穿一襲陰陽造化之服,衣袂飄飄,宛如仙人臨世。
他的眉目間,有著天然生成的造化神紋,若隱若現,透露出一種神秘而古老的氣息。
在他的背後,揹著一張奇異的古木天生的古箏。
這古箏通體呈現出一種古樸的色澤,琴絃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玄妙。
他的出現,就像是從一幅古老的畫卷中走出來的詩雅之人,氣質獨特而神異。
儘管他所處的地方星空昏暗,但他的周身卻散發出明亮如白晝的光芒,絢爛而耀眼,宛如世間所有的璀璨都凝結在了他的身上,令人無法忽視。
“伏羲…太一!”
不老之神神色出現了一時的恍惚,卻又在剎那間回神,並低聲念出了對方的名字以及身份。
“伏羲太一?”
墨昭口中呢喃,目光卻並未從對方身上離開,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側,因為那裡同樣出現了幾道人影。
“深淵真以為我四方天沒人了?”
“老子早就忍這些東西太久了,今天你們誰也別攔我!”
“一群深淵雜種臭蟲,也敢妄言諸天!”
……………………
在伏羲太一身側左方,站著一名老者,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變白,彷彿被歲月染白一般,而且顯得十分乾枯,就像風中殘燭。
他的身材矮小,與伏羲太一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孩子。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的老者,卻散發出一種無法描述的親切和神秘氣息。
他的面容被一層迷濛的霧氣所籠罩,讓人難以看清他的真實相貌,但那模糊的輪廓中,似乎蘊含著混沌的力量。
這種混沌並非是混亂無序,而是一種深邃而神秘的力量,彷彿能夠包容萬物,讓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在老者的左方,站著一名男子。他的眉心間有著一道獨特的印記,那印記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宛如神之印記。
這印記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卻足以讓人一眼就注意到它的存在。男子的面容在仙朦霧氣的遮掩下顯得模糊不清,但他的氣質卻異常飄渺無形,彷彿他並非來自這個世界,而是從虛空之中走來。
這種氣質是如此的獨特,以至於墨昭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時,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子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物,而他的潛意識更是不斷地提醒著他,千萬不要忘記這個男子,絕對不能將他從記憶中抹去。
而伏羲太一的右方,站著一名女子,她的周身並無特別之處,但那雙眼眸卻猶如燃燒的火焰一般,充滿了無盡的暴力和狂野。
每當她開口說話或是扭動身體時,都會發出無數鐵鏈相互撞擊的鏗鏘之聲,這聲音如同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
彷彿她的身體內部隱藏著無數的鐵鏈,每一根都緊繃著,等待著被釋放的瞬間;又彷彿她的體內蘊藏著無數的金屬,在她的每一個動作中都能聽到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更彷彿她的身體就是一座武器庫,無數的刀槍劍戟在其中相互摩擦,發出陣陣鳴響。
在女子的右方,立著一名執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風度翩翩,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玉樹臨風”。
然而,與他自身相比,他手中的劍才是真正引人注目的存在。
這把劍的劍身由銅、黃、青三色交織而成,色彩斑斕,看上去極具年代感,顯然是一把歷經滄桑的老劍。
然而,儘管劍身顯得有些陳舊,卻絲毫掩蓋不住它的鋒芒。
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劍柄上篆刻著兩個字。這兩個字大小適中,既不顯得突兀,也不會被人輕易忽略。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鑲嵌在劍柄上,卻散發出一種璀璨奪目的光芒,彷彿這兩個字本身就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和威嚴。
這兩個字,便是——人皇!
人皇劍!
無論墨昭再如何冷靜,都是在看到那兩個字時,心跳猛然加快了一分。
此刻出現的這五人,墨昭絲毫不懷疑,即便自己和白笙一體,也無法擊敗。
這是感受,更是直覺!
只是,他們到底是誰?
就在墨昭產生困惑的那一刻,不老之神就已經開口說出了五人的身份。
“伏羲之子,混沌古樹,天言道主,無限域者,人皇之子。”
“想不到,曾經的故人還能見,但有些人卻再也見不到了。”
不老之神似是感慨,似是嘆息,讓人無法明白其中蘊含的情感。
可墨昭在意的卻是五人的身份,他並不認識,也沒有聽過,可單單是從不老之神的口吻語氣中,他就明白,五人沒有一個是弱者。
甚至,每一位都足以媲美自己和白笙的全部實力。
五人並未看向不老,反而是將目光齊齊看向了有些失神的墨昭,不分先後的評論起來。
“就是這小子?”
“我滴乖乖,縱觀古今,能夠讓老子記住的人沒幾個,他算一個!”
“不畏懼,不害怕,不怯懦,不聽天由命,好小子,要不是你還小,老孃我一定嫁給你。”
“呵呵,命運時有時無,這無形的線,究竟會走向何方呢?”
伏羲太一沒有開口,看了看墨昭,就將目光看向安靜的白笙,目光當中有著不一樣的神采,隨即他看向天帝,微微點頭致意。
“抱歉,若非天靈,我們根本無法察覺到深淵的魔爪,更沒想到這一次它們竟然會出動三大異神,乃至是一位至高神!”
若說之前還只是猜測,那麼伏羲太一的話就是徹底的揭開了隱藏的戰場面紗,將這戰場的暗處窺視者給徹底暴露在明面上。
“甚麼?!至高神!!!”
“怎麼可能!”
“是哪一位至高神,吾想想,災厄以災厄權柄,罪惡以罪惡權柄,這兩種權柄的影響並不存在,那就唯有那位了…..傳說中的混亂!三大至高神之首!”
“咕嚕…………混亂…至高神!”
當有神靈懷著忐忑恐懼不安的情緒念出那五個字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戰場,原本平靜的星空,原本平靜的地星。
原本毫無察覺的所有生命,都彷彿在一瞬之間,發覺到了自身的異常,那是清晰的,那是真實的,那是明確的,那是痛苦的!
混亂情緒!混亂意識!混亂痛苦!
一切混亂,一切糾結,一切無法言明之感,在這一刻,彷彿積攢了無數的時光,無數的歲月,終於達到了極限,徹底爆發。
而另一方的不老,不守,蔑視,卻沒有任何神色乃至是表情上的變化,就彷彿這一切對祂們而言,無比合理,無比正常。
此刻,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至高神!
而且,還是混亂!
幾乎是就在此處星空,天地,星球,萬物生靈的混亂情緒迸發出來的前一刻。
“以吾之名————清天!”
一道聲音自廣闊的天地,無垠的星空,浩瀚的世界響徹。
一道微光襲來,掃過一切事物,穿過一切生靈,直至餘波未盡,原本的混亂之慾,竟然不見了。
可也就是在下一秒,一聲古老到足以壓迫歲月,阻逆時間的嘆息聲適時響起。
墨昭只覺得自身彷彿被甚麼力量給牽引,給定格在某處,不等他反應過來,白笙已經釋放出自身的力量和威壓,將一切影響通通磨滅。
至於身後的一切並未受到影響,而對面卻並非如此。
因為,不知何時起,三神已經躬身,面容肅穆,神色認真,齊齊對著一道扭曲不斷重組的人形幻影開口。
“恭——迎——混!亂!”
“恭——迎——混!亂!”
“恭——迎——混!亂!”
三聲尚未落下,一聲皆一聲的吶喊,驟然間自祂們的身後傳蕩。
““恭——迎——混!亂!”
“恭——迎——混!亂!”
……………
那是無邊無際的暗雲,那是無窮無盡的眼睛,那是無法描繪的裂縫。
“暗淵!”
天帝猛然踏出一步,目光凝重,顯然對於出現的事物無比謹慎。
“想不到竟然真的存在,深淵之暗,暗淵之深!”
天帝身旁,天靈之神同樣出現,目視前方,祂的語氣並不輕鬆,可也依舊保持著平靜。
二者並立間,也對上了迎面視目的混亂之眸!
轟轟轟——————
砰砰砰砰————————
咚咚咚咚咚——————————
無聲無息,卻無法掩飾,以天帝和天靈全力對抗,竟然也沒有佔據上風。
墨昭神色震撼,因為在二者和混亂的前方,是一片漆黑塌陷且不見底的破碎虛無黑暗。
雙方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就已經發生了驚天動地,激烈到難以想象的碰撞。
可是,天帝和天靈並未佔到任何便宜,因為祂們已經雙腿後移到距墨昭不過半米的差距。
“這就是混亂至高神的強大嗎?”
不只是墨昭,伏羲太一他們同樣來到了一旁,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已經慎重到了極點,卻沒有一個人露出退縮之色。
恰恰相反,戰意凜然!
……………………
剛剛的碰撞,對於混亂而言,彷彿沒有任何壓力,甚至祂都未曾放在心上。
只是將目光看向了白笙,對方已經氣勢洶洶,只差墨昭一聲令下,便會衝殺上去。
“似是非是,真是奇怪的命運,吾至今未忘,當初的你,將吾壓制,乃至是將罪惡和災厄重創,若非遭遇此劫,這諸天不可能還保留至今。”
祂彷彿有些回憶當初,有好似很是無奈,更有著憤恨和不甘,這種種情緒融合在一起,讓人聽不出到底是怎樣。
可這話落在四方天眾神耳中,乃至是墨昭耳畔,卻讓祂們…讓他心神巨震。
目光在這一刻齊齊落在了白笙身上,祂竟然以一敵三,深淵三大至高神都不是其對手。
這是何等恐怖絕倫的實力?
莫非已經超越了至高神?
此時此刻,白笙彷彿成為了一切的中心,備受矚目。
可隨即,混亂又再度開口,“既然如今的你非祂,那麼吾也就沒多少時間等你成長,當初為了尋找你的秘密,吾可謂是縱觀歲月,遍覽諸天,終於在某一處,找到了你之另一位對手。”
說話間,混亂之影僅僅只是一個抬手,就像是拿起甚麼,又像是放下甚麼。
明明空無一物,可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出現了極其不真實的一幕。
一處宛如萬古不朽的死亡之地,自本不該存在的虛空中浮現。
其內隱約可聽見咆哮不止的嘶吼聲,更能夠看到數不勝數的巨獸屍骸,遮天蔽日,難以掩蓋。
“破滅!!!”
突然間,一聲驚天巨吼自死亡地域響徹,引得白笙都是不由自主的迸發出敵意和殺意。
吼!!!
墨昭眉頭頓時間皺起,因為他竟然感受到了白笙那發自內心的請求,祂要戰鬥,祂要跟對方戰鬥到底,直到一者隕落,或者一者認輸。
這是從未有過的情緒,更是讓墨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烈。
“呼………小白,去吧,這裡交給我。”
即便知曉這樣做的後果是不明智的,可墨昭依然選擇這樣,因為自白笙和他相遇起,似乎一直都是自己在要求它,而現在,它第一次要求,自己又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得到應允,白笙也不顧及天帝天靈祂們,一個瞬閃,便衝入了那即將降臨此處的死亡之地,而混亂同樣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彷彿祂並不是為了阻止,就是為了讓白笙和那隻巨獸廝殺戰鬥一樣。
而天帝,天靈雖然沒有開口,可也知道當下的壓力,只會倍增。
“混亂,這一戰,吾自誕生起就期待著,今日,一定要有個結果!”
天靈彷彿被戰意充斥,祂再度拿出八儀羲和盤,以其逆天之力,將早已準備好,蓄勢待發的準備,一一展露出來。
“諸位,今時之戰,無可避免,若諸天永安,便不要畏懼,若就此沉滅,便不要後悔!”
“曾經之時代,平等過,輝煌過,綻放過,更黑暗過!”
“而今時過境遷,深淵之手即便再長再強,可這諸天萬域,同樣有強者,同樣有名為守護的夥伴,朋友,好友!”
“諸位,而今可有人敢與吾四方天,一同迎戰深淵?”
………………………
聲音寥寥擴散,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彷彿諸天萬域皆是死寂,沒有任何人,任何生靈敢於面對。
就在墨昭都覺得這無比正常合理時,卻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此起彼伏的接連響起。
那聲音是從八儀羲和盤中傳出,可方位卻是來自諸天萬域各處,不等聲音迴盪開,一道道光芒便接踵而至,那是天靈之神藉助八儀羲和盤將諸天萬域給牽引在了一處。
凡有一人應,便會聲聲不息。
此聲亦如那星星之火,一火尚弱,燼火可燎原。
“吾赤帝,今日參戰!”
熊熊之火彷彿可以燃燒一切黑暗,焚滅一切邪惡,赤帝之音更是不絕於耳。
祂是赤帝,更是一域霸主赤龍帝!
“吾玄陰,今日參戰!”
作為赤帝的老對頭,祂從來不會讓自己再任何方面輸於對方。
“本座巨象,今日參戰!”
“本尊凌劍,今日參戰!”
“老夫畫生,今日參戰!”
“朕之帝贏,今日參戰!”
…………………………
當萬千聲音響徹四方,動盪萬域,所造成的迴盪,所凝聚的力量,是不可想象的。
墨昭同樣恍惚的看著一道道光點自四面八方而來,化作實質的身影,佇立於此,目視一切。
待他真正看向四周時,卻看到了成百上千的身影,祂們有的強大,他們的弱小,她們有的受傷,它們有的老朽。
他們有的兇名赫赫,他們有的碌碌無為,他們有的功成名就,他們有的宛如塵埃。
他們有的是仇敵,他們有的是親友,他們有的是天才,他們有的是廢柴。
可在這一刻,在諸天面臨危局,在時代抉擇末路時,他們卻都沒有退縮,全都應召而來。
他們放下了一切偏見,一切觀念,一切仇視,一切恩怨,只為了一個共同的心願。
諸天萬域,是他的,是她的,更是它的。
諸天萬域他們每一個人的,而不是這貪婪無休止的深淵!
即便墨昭心情再如何平復,他也終究是被這樣的感情給渲染了。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高尚的,也不認為自己是有尊嚴的,更不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因為他是人,也只是……一個人!
可當無數不同立場,無數不同種族,無數不同世界的生靈,齊聚於此時。
他們也都不再是孤單的,他們所望所及之處,除了同伴,就是同伴,除了同行者,還是同行者,滿眼望去,盡是我輩道友!
“諸位之心意,諸位之肝膽,諸位之勇猛,諸位之回應,天靈代四方天,代諸天萬域的一切生命,致以最崇高的感謝!”
這一刻,天靈之神放下了一切神靈的威嚴和架勢,祂轉過身去,看向四周的身影,沒有因為殘缺不全而露出任何嫌棄,沒有因為境界底下而露出不忍,沒有因為性別對立而露出不快。
這些才是諸天萬域的心和意,這些才是祂們為何會為此戰鬥的根本。
天靈之神鄭重一拜,在場所有生靈,也盡數做出了自己的回禮。
這一刻群星在交替,生命在綻放,名為希望的光芒,彷彿是此方天地中最明亮的明珠。
……………………
反觀另一邊,混亂並未因為諸天萬域齊聚的各路強者而有任何憤怒,依舊平靜如死水,祂甚至都沒有急於動手,依舊在看著白笙和死亡之地的巨獸戰鬥,只可惜結果讓祂很失望。
當收斂目光,真正看向對面時,祂才真正做出了此時此刻最直接的決定。
“深淵之封,不過表皮,暗淵之底,方見真力。”
“諸神……聽令!殺!”
“謹——尊——法旨!”
“謹——尊——法旨!”
…………………………
這一刻,磅礴無窮的暗淵之中,因為混亂之力的加持,因為混亂至高神的下令,那無數雙貪婪慾望的眼眸,彷彿終於有機會重出天地一般,激動不已,紛紛回應。
這一刻,深淵於四方天,深淵於諸天萬域。
徹底開戰!
而這一天,也被定義為了當今時代最為巔峰,最為恐怖,最為致命,最為可怕的一戰。
諸神時代的開端——亦沒落——諸神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