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卷著山霧,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卻比萬載玄冰更冷,比太古山嶽更沉,瞬間碾過整座隱龍山。
方才還叫囂震天的數萬修士,盡數僵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鐵血門主鐵蒼狼暴漲的赤色煞氣,如同被狂風掐滅的火苗,瞬間消散無蹤。
他那丈餘高的魁梧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玄鐵重甲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天境中期的靈力在經脈中徹底凝滯,連運轉一絲都做不到。
先前的暴戾與囂張蕩然無存,那張橫練出的古銅色臉龐,此刻慘白如紙,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眼底翻湧著源自神魂的極致恐懼。
他張著嘴,想要嘶吼,想要催動秘術遁逃,可喉嚨像是被無形之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能眼睜睜感受著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包裹。
這不是修為的差距,是境界的天塹,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他終於明白,天閣閣主為何會俯首稱臣,不是老糊塗,而是眼前之人,根本不是這方小世界能容納的存在。
流雲宗主雲清玄白衣獵獵,天境後期的靈力自發護體,可在那股威壓下,依舊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他素來縝密的心神,此刻掀起滔天巨浪,看向天閣深處的目光,從探究變成了震駭,再到徹骨的敬畏。
他慶幸自己沒有像鐵血門那般狂妄叫囂,否則此刻,早已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那些縮在後方的中小勢力族人,盡數癱軟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青石,渾身冷汗浸透衣衫,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散修們眼中的算計與殺意,瞬間被恐懼吞噬,一個個瑟瑟發抖,恨不得立刻鑽進山石縫隙,逃離這方恐怖之地。
整座隱龍山,數萬修士,鴉雀無聲。
唯有山風掠過飛簷的輕響,和眾人心臟狂跳的震鳴,在天地間迴盪。
方才還劍拔弩張、山雨欲來的氛圍,轉瞬被死寂的恐懼取代,連空氣中的靈力都彷彿凝固,沉重得讓人窒息。
天閣閣主垂首而立,周身神境氣息穩如磐石,心中卻滿是釋然。
他知曉這股威壓的恐怖,卻沒想到,上仙僅僅溢位一絲氣息,便足以壓垮在場所有強者。
若離站在山門一側,銀質面具下的眼眸微微泛起柔光。
她看著那道從靜室走出的身影,十年的堅守、迷茫、忐忑,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篤定。
這就是她等了十年的人,是能撐起這片天地,守護所有生靈的希望。
石階之上,一道單薄的身影,緩步走來。
墨昭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塵灰與淡淡的血點還沾在衣角,與周遭修士華麗的道袍、厚重的重甲格格不入。
可他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天地法則之上,周身黑白二氣悄然流轉,淨世白炎與破滅黑芒藏於指尖,不顯山不露水,卻自帶俯瞰諸天的絕代風姿。
少年身姿挺拔如孤松,漆黑的眸底深如萬古寒潭,沒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漠視螻蟻的淡漠。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數萬修士,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垂下頭顱,不敢與之對視。
走到山門處,墨昭駐足,淡淡開口。
聲音平靜無波,卻穿透了山間的死寂,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字字沉如金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三日期限已到。”
“臣服,或是死。”
簡單八個字,沒有多餘的威脅,卻比任何狠話都更刺骨。
鐵蒼狼渾身一顫,殘存的桀驁在極致的恐懼下,化作一絲瘋狂的不甘。
他不願相信,自己稱霸一方的鐵血門,竟要向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年俯首,猛地催動僅剩的一絲靈力,嘶吼道:“本座不服!你不過是仗著境界詭異,我東荒修士,豈會任你擺佈!”
話音未落,他周身赤色煞氣再次暴漲,雙拳緊握,朝著墨昭悍然轟出畢生最強一擊。
赤色拳風裹挾著天境巔峰的威能,撕裂山霧,直奔墨昭面門,氣勢洶洶,彷彿要將整座天閣都轟碎。
可在墨昭眼中,這一擊不過是螢火之光。
他甚至沒有抬手,只是眸底寒芒微閃,一絲微不可查的領主之力悄然溢位。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鐵蒼狼的拳風瞬間崩碎,赤色煞氣倒卷而回,狠狠砸在他自己身上。
魁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懸崖峭壁之上,牆體瞬間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渾身骨骼寸寸碎裂,大口鮮血狂噴而出,原本兇悍的面容扭曲變形,再也沒有半分反抗之力,癱在碎石之中,奄奄一息。
僅僅一道意念,便碾壓了天境中期的頂尖強者。
下方數萬修士,徹底魂飛魄散。
沒有人再敢有半分不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墨昭的目光落在癱倒的鐵蒼狼身上,語氣依舊淡漠,卻透著斬盡殺絕的冷冽:“反抗者,便是下場。”
話音落下,無人敢應。
流雲宗主雲清玄率先邁步而出,白衣躬身,恭敬至極:“流雲宗,願臣服上仙,永世聽候調遣!”
有了第一個,便有無數個緊隨其後。
中小勢力的首領們紛紛叩首,聲音顫抖卻堅定:“我等願降!”
散修們爭先恐後地跪地行禮,唯恐慢上一步,落得和鐵蒼狼一樣的下場。
片刻之間,整座隱龍山,數萬修士盡數臣服,密密麻麻的身影跪倒一片,朝著山門前的少年,俯首稱臣。
喧囂散盡,只剩下無盡的肅穆與敬畏。
墨昭看著眼前的景象,漆黑的眸底沒有半分波瀾。
對於這些臣服者,他毫不意外,這本就在預料之中。
而那些暗地裡的目光,才是墨昭真正的目標。
墨昭知曉這些真正勢力霸主的想法,無非就是來試探一番,只有當確認他真正有掀翻局勢的實力。
自己才會真正入了這些勢力的眼。
“潛龍門,天地山,暗影閣,希望你們能夠給我足夠的驚喜,不然的話,我真的會很失望啊。”
話語輕微,墨昭也知曉真正的勢力霸主,便是這三方,而今,他也很期待對方會做出怎樣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