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化身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黑霧,輪廓在星空中若隱若現,他眼皮微抬,餘光掃過身側虛空。
下一秒,死靈之主的龐大身軀便從虛無中浮現,骨甲覆身,每一片骨骼都閃爍著幽藍冥火,周身縈繞著億萬亡魂的低吟,身形龐大到幾乎遮蔽了半邊星空。
祂肩背挺拔如崑崙,雙眸是死寂的幽綠,不開口卻自帶睥睨天下的威嚴,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執掌生死的霸氣,與黑暗化身的詭秘形成鮮明呼應。
同一時間。
無數道身影自死靈之主身後飛出,劃破真空。
為首的自由女神金衣塑閃,周身縈繞著聖潔的光紋,腳下踏著淡淡的星光漣漪,每一步落下都似有無形的自由法則共鳴。
不過瞬息,她便跨越距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黑暗化身面前。
黑暗化身眼簾半垂,漆黑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靜靜注視著祂,以及祂身後陸續浮現的身影————
暗爵玄冥,暗爵傅,暗爵元,暗爵幽,陌紫,戴琳,魃,媚兒,十二肖獸…………
墨昭並未關注現身的眾人,而是眼神深邃,似有星辰流轉,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彷彿在等待一個足以改變戰局的關鍵。
原本地星所處之地,悄無聲息間,一道紅衣身影緩緩踏出。
血祖身著暗紅外袍,衣襬上繡著暗金色的曼陀羅花紋,髮絲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祂妖異的豎瞳半睜半閉,帶著揮之不去的睏意,紅唇輕啟,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哈欠溢位:“唔…………啊哈~~”
祂雙臂緩緩舒展,腰肢微微扭動,慵懶的姿態彷彿不是踏足危機四伏的星空戰場,而是剛從千年大夢中甦醒。
目光淡淡掃過四周破碎的星辰、瀰漫的硝煙,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恐怖戰鬥不過是過眼雲煙,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墨昭的神情出現一絲異彩,心緒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黑暗之城,那時候,在見到算命人時,他就曾問:“若有一日深淵真正要吞噬一切,會否有真正可以阻擊者?”
然而算命人捻著鬍鬚,目光渾濁卻似能洞穿時空,緩緩開口,語氣斬釘截鐵:“若說這諸天萬域強者自是無數,可若說深淵之至高真正敵手,那絕對是——零!”
“你要明白,這深淵為何如此不可敵。”算命人頓了頓,聲音多了幾分凝重,“究其根本,源頭來自那三大至高神!祂們執掌的罪惡,災厄,混亂,那是深淵誕生之初便存在的本源力量,凌駕於諸天法則之上。祂們一日尚在,一息尚存,就絕不可能會有敵手。”
“但是…………”話鋒陡然一轉,算命人的青衫無風自動,渾濁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壓得極低,卻如驚雷般在墨昭耳邊炸響,“至高有三,無非是因為沒有第四位。”
至於這所謂的第四至高,算命人沒再細說,墨昭也沒有追問。
他當時也不清楚真假,可如今血祖的出現,卻讓他心中那團迷霧似被撥開了一絲——
這個答案,模糊卻又帶著致命的誘惑。
墨昭望著那道慵懶的紅衣身影,他與血祖並無交集,甚至連對方的來歷都知之甚少,以血祖這般隨性的性子,怎會願意出手阻擊深淵?
他確實沒有說動對方的理由。
但下一秒,墨昭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周身散發出一絲決絕的氣息——
這只是源於他自身而已。
若他不行,那就讓……祂來!
——————————
“少主!”
“墨先生。”
“墨兄。”
“喂。”
……………………
在看到黑暗化身時,陌紫,戴琳,暗爵傅,魃,媚兒都相繼開口,至於十二肖獸早已將視線放在遠方恢宏恐怖浩瀚巨大的戰場上。
“這這………這麼多神只?!”
“好多的強者!”
“這就是深淵之外的世界嗎?”
“快看,那是傳說中的三大異神!”
“咕嚕………那個……是不是至高神?”
就在眾肖獸開口之際,圥豬像是看到了甚麼驚恐的東西,肥胖的身軀都是簌簌發抖,不停的咽口水,顫顫巍巍的指著某個方位。
唰唰唰——————
其餘肖獸紛紛尋著目標看去,卻看到驚駭獸生的一幕。
一道不斷重組,不斷分崩,不斷變化,不斷重複的神軀,正在硬生生接下六道足以擊毀一層深淵的恐怖駭人之力。
“混亂………”
鼠齽說出了那個深淵所有惡魔都聞之躁動,色變,敬畏,恐懼的名字。
“混亂至高神,祂居然親臨此戰,那與祂戰鬥便只能是四方天神靈了!”
“嘶…………這怎麼打???”
原本還以為只是神只之戰,那樣它們還有點小勝算,至少可以活下來。
可如今的戰場,它們這點境界,說是炮灰也毫不誇張,頂多是多蹦噠幾次的小強。
根本起不到任何關聯性的作用。
不說他人,十二肖獸的戰意在這一刻已經率先瓦解。
混亂之名,任誰聽之,聞之,見之,戰之,都會怯懦,都會畏懼,都會落荒而逃。
它們還能站在這裡,已經是勇氣可嘉了。
可這顯然也是事實,混亂親臨此戰,必然是碾壓,必然是要不顧一切的摧毀一切,覆滅一切阻撓者。
祂,是諸天萬域的劫,是無法避免,無法忽視的。
所以,它們是來送死的嗎?
十二肖獸大大的問號,簡直是徹底在混亂二字面前,失去了思考能力。
與之相比之下,魃依然很平靜,媚兒則是震撼了一瞬,然後就不再放心上。
二者的心,不可謂不大。
深淵之中的一切,無論是誰,在至高神面前,都很難保持自我,幾乎無可避免的陷入自我質疑,自我動搖,自我混亂,直至自我毀滅。
至於陌紫和戴琳,彷彿根本不在意,更不在乎一切,滿心滿眼的看著黑暗化身,彷彿要傾訴這段時間的一切想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