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力被隔斷了。
這一變故,自然第一時間就引起了墨昭的注意。
透過黑暗,他看到了琉璃之主的身影,以及斷獄塔外那一層神異無比的琉璃之花。
“琉璃嗎,有意思。”
黑暗護罩被打破,諸神進入,墨昭並沒有任何擔憂,反而依舊保持著冷靜。
目光微移,看向了內城各處方位,各處的戰鬥,也都接近尾聲。
“還不到時候……再等一等。”
計算著甚麼,墨昭坐在黑暗石座上,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姿態,一副運籌帷幄,看戲一樣的圍觀者,而非參與者。
然而,事實上,卻真的如此嗎?
………………
“神袛……神袛進來了。”
“怎怎麼辦?”
靠近城門的那些惡魔們,看著一位又一位神袛橫空而來,跨步前行,絲毫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且目光無視一切,放肆又蔑視。
他們已經徹底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最終,還未做出行動,神袛已然臨前。
撲通!撲通!撲通………………
“參…參見神袛!”
“參見神袛!”
“參見神袛!”
一個接一個的惡魔撲通一聲跪地,整個身子與地面緊緊貼在一起,渾身顫抖顫慄,沒有任何興奮和高興,反而是帶著濃濃的恐懼氣息。
因為,剛剛他們可都聽見了,那一道絕對的命令。
“一個不留,殺無赦!”
死亡的陰影,隨著神袛的一步步靠近,籠罩在所有惡魔的心頭,無法抹去。
“殺。”
“交給吾。”
不等惡魔開口,死亡的話語再度吐出,如同天崩,讓他們的靈魂近乎凍結,心臟近乎停止。
然而,下一刻,喪主卻主動開口,祂要親自出手。
“小寶貝們,乖乖別動哦,讓吾來好好的你們的願望。”
說著,喪主兩手合閉,如同一個奸商,不斷的搓磨,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伸出舌頭舔了舔。
“不………”
下方,剛有惡魔顫顫巍巍想要開口求饒,卻只感覺意識,生命都變得模糊不清。
譁!
血色的光芒照耀一切,身體,眼睛,靈魂,無一例外。
光芒一閃而過,而下方原本眾多的惡魔,此刻已經空空如也,一個不落。
至於始作俑者,此刻則是閉眼,細細品嚐了一番味道,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有點鹹,有點酸,還有點塞牙,不過還可以接受。”
像是一位精通食物的美食家一樣,喪主說出了最真實的感受。
“………”
“………”
“…………”
一眾神袛無言,即便是有想法,有話,也不敢開口。
只是呆呆的看著喪主,很難想象這樣的傢伙,竟然是上位神袛。
而妖龏,以及冥神見怪不怪,目光早已遠望,看向了內城方位。
外城的一切,都不足以吸引祂們的注意,交給這些實力一般的傢伙就行了。
只不過喪主這傢伙卻非要親自出手,不,應該說是出口。
完全就是沒有一點位格,拉低了上位神袛的尊嚴,以及威嚴,實在是可恥。
但偏偏這傢伙的實力,又無比強大,讓神不得不服,也無法反駁。
“好了,這些交給祂們,用不著你親自動手,還是先去找出那個傢伙的蹤跡。”
妖龏開口了,祂撇了一眼還在用自己細長指甲挑牙縫的喪主,嘴角微抽,卻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哦對了,那個小美味可是了不得,吾差點忘了。”
而喪主也是一副剛想起來的模樣,連忙轉移注意力,開始搜尋起墨昭的蹤跡。
至於在祂的身後,喪閫以及他的一眾僕人,都是靜靜的跟隨,不敢有任何動作,以及聲音發出。
若是隻有自己父神一個,喪閫還真會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然而現在,他面前,可是有著幾十位神袛,即便上位神袛不多,只有三個。
卻依舊是一座座大山,壓在腦袋上,不敢大口喘氣,不敢太過放肆。
畢竟,神袛……是不容辱滅,不容無視的。
並且,原本喪閫還想著讓父神把這些螻蟻全都拿下,當成僕人,讓自己幫其看管。
現如今,看情況,自己的父神,好像已經被激起了食慾,留不留幾個,完全都要看祂吃沒吃飽。
至於開口請求,喪閫覺得沒必要,反正於他而言,就算這裡的惡魔死光了,中淵大陸上的惡魔依舊沒有任何減少。
絲毫不影響,也不會改變甚麼。
而今,喪閫只是想著,跟隨父神,見證黑暗之城的歷史時刻,也算是無上榮耀了。
想到這裡,喪閫嘴角上揚,他又想到了那三個傢伙。
想來,他們應該也是沒有後招了,又或者說,背後之人無法出現,只能退求其次,只求自保。
呵呵,一群自以為是的愚蠢之徒,即便他們的背後同樣是上位神袛,但只要不出現,那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出現,就不配入局,同樣只能作為螻蟻旁觀者,沒有一點參與的可能,靜靜看著這一切。
“我喪閫,才是最後的贏家。”
……………………
與此同時,內城南部,這裡的建築街道,徹底湮滅,盡是殘破不堪景象,但卻沒有任何波動。
一切,都平靜了下來。
來時幾人,去時,同樣幾人。
咕~咕~咕
只不過,某個傢伙,卻依舊是在發出咕咕叫的聲音,像是沒有吃飽一樣。
“白笙大人,現在我們應該去哪裡?”
開口的是暗爵傅,他的目光很平靜,語氣依舊是尊敬,似乎對於剛剛發生的一切,沒有一點情緒波動,好像早有預料一樣。
呼哧——呼哧——————
但一旁的暗爵元,卻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更是莫名忽快忽慢,瞳孔動盪無法停止,像是經歷了一場難以平復內心的大戰一樣。
看著自己的弟弟,居然沒有任何失態,暗爵元心裡又驚又氣,驚的是對方居然臨危不亂,絲毫不懼,氣的是自己居然還沒有對方沉穩。
看著他詢問手心當中的那道漆黑毛絨絨的身影,一股電流自腳心直傳天靈蓋,暗爵元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他不敢再去想,再回憶,所看的那一幕。
震驚,恐懼,害怕,驚駭,戰慄,惶恐,臣服,等等情緒共同出現,幾乎是一起齊刷刷的刺激了他一番,讓他又痛苦,又難忘。
“噗噗……”
聽到詢問,白笙睜開眼對著中央方位示意,祂能夠感覺到某種若有若無的危機感。
雖然祂不懼,但祂不願自己的主人再次被傷害,所以,必須儘快趕過去。
而且,自己造成了主人吩咐的任務,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提一點小小的要求呢?
白笙是這般幻想的,更是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夢想成真了。
“好的。”
“我們快走。”
得到準確答覆,暗爵傅扭頭對一旁還走神的暗爵元說道。
“哦。”
猛的一個回神,暗爵元也跟隨暗爵傅加快速度,向著斷獄塔趕去。
另一邊,天斗府外。
朦朧的世界,這卻只是一個領域,但給人的感覺,跟一個真實的世界一般無二。
十二道身影緊緊貼靠在一起,在他們的身外,有著一道光芒在保護著,但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找到出口,不然,我們遲早要力盡而亡。”
一道聲音響起,開口的正是齽鼠,此刻他的目光也是凝重許多,但還是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那你說怎麼做?”
一旁的呑猴開口了,語氣直接,更是氣勢暴漲,無法壓制,顯然是個暴脾氣。
“既然是領域,那麼終會是侷限的。”
“範圍既然沒有約束,那麼就創造出一個有範圍約束的!”
“反其道而行!”
說完,齽鼠跟每一個肖獸講解了一番,隨即便開始了行動。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行動,一道聲音陡然在耳畔響起,驚的他們每一個都是渾身驚顫,不自覺的起雞皮疙瘩,像是聽見了鬼聲似的。
“幽冥三絕———界空!”
轟隆隆——————
剎那間,原本只是還能防備這朦朧白霧的十二肖獸,陡然發現,他們所處之地,竟然一瞬間,化作了真正空之界。
生命,空,
力量,空,
光芒,空,
風聲,空
……………………
一切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又像是從未有過一樣,這是他們的最真實感受。
黑暗於腳下誕生,卻沒有瀰漫開來,僅限於此。
然而,下一刻,四周的朦朧白霧散去,於他們前方,一道無比浩瀚巨大且沒有範圍極限的黑影猛然前撲。
“那是?!”
“世界!!!”
“一個真實的世界?!!”
“怎麼可能!!!”
齽鼠第一時間就發覺了不對勁,同時目光匯聚在一起,想要看透那到底是甚麼,結果卻在看破迷霧朦朧的一瞬間,臉色徹底大變,並且失聲呼喊。
幾乎是同一時間,其他肖獸也都從齽鼠的兩個字中,明白了一切,在結合眼前出現的巨影。
這下子,即便是他們都充滿了困惑,充滿了疑問。
他們,真的來到了世界之外?
真的在面對,對抗這一個真實的世界?
可是,這怎麼可能?!
…………
而此刻,在距離他們幾百米之外,魅兒和魃都一臉震撼的看著不遠處渾身散發神異氣息以及力量的暗爵幽。
她,漠然無情,一切力量都收斂,獨留前方那一片白芒霧靄,如同神明一般,不帶任何色彩,唯有白色。
“她怎麼會有至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