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幫著蘇云溪把爐子拖回了家屬院走。
路上遇到幾個相熟的軍嫂,還笑著打趣了幾句,說蘇主任這是備著過冬的家當了。
蘇云溪隨意應和了幾聲。
好不容易捱到家,李嫂子幫著把爐子拖進小院,又仔細地放在屋簷下通風的地方,這才擦了擦汗。
“蘇主任,這爐子沉得很。俺家裡還有倆小子等著吃飯呢,就先回去了。你歇著,晚點俺再過來找你嘮嗑。”
蘇云溪連忙道謝。
這時,門被開啟了。
陸硯之顯然是剛回來不久。
他的目光落在蘇云溪泛紅的臉頰和額頭上的汗珠上,眉頭微微一蹙。
伸手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替她擦汗。
“跑哪兒去了?”
蘇云溪被他擦得臉頰癢癢的,忍不住偏了偏頭。
“今天跟李嫂子去小河那邊的集市逛了一圈,收穫可不小呢。”
陸硯之接過她手裡的挎包,又扶著她到院子裡的藤沙發上坐下。
藤沙發是前幾天剛搬來的,坐著清涼又舒服。
等天再涼點,就給沙發鋪個厚墊子,省得凍著她。
“坐著歇會兒。”
他說著,轉身進了屋,沒一會兒拿來一個桃子出來。
那桃子個頭極大,圓滾滾的,表皮泛著誘人的紅暈,看著就汁水飽滿。
蘇云溪接過咬了一口,飽滿的汁水瞬間在嘴裡爆開。
“好甜!”
蘇云溪眼睛一亮,忍不住讚歎道,又咬了一大口。
“這桃子哪兒來的?”
陸硯之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汁水。
“帶新兵去山裡實訓,路過一片野桃林,摘了幾個。”
他說著,乾脆就著她的手,低下頭,咬了一大口她啃過的地方。
桃子的甜味瞬間在嘴裡瀰漫開來,甜中帶著一絲屬於她的馨香,讓他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慢悠悠地啃完了一個桃子。
陸硯之似乎格外喜歡這種與她一起親密的日常。
蘇云溪啃完最後一口桃子,擦了擦手,這才想起自己的大收穫。
她從挎包裡掏出那本厚厚的郵票冊,遞到陸硯之面前。
“阿硯,你見過這個嗎?”
陸硯之的目光落在那本深藍色封皮的冊子上,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翻開冊子,當看到裡面整整齊齊貼著的,一張張被塑封保護得極好的郵票時,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縮。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張印著萬里長城的特種郵票,又摸了摸那張憨態可掬的熊貓郵票,眼神裡滿是震驚。
這些郵票,他小時候在大院裡那位喜歡收藏的老首長家裡見過。
老首長視若珍寶,輕易不肯示人。
尤其是那幾張革命聖地的郵票,發行數量極少,在收藏界裡,那都是千金難求的寶貝。
還有許多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這是哪兒來的?”
陸硯之驚訝道。
“今天在集市上買的啊。”
蘇云溪說得輕描淡寫,看著陸硯之震驚的樣子,追問道:“這些,是不是很值錢?”
陸硯之深吸一口氣,合上冊子,看向蘇云溪的眼神裡滿是複雜。
這時候,一張普通的特種郵票,就能換好幾斤肉。
更別說這些儲存完好、品相極佳的珍品了。
尤其是他目前所翻看到的那幾張發行數量極少的。
拿到收藏市場上,怕是能換一沓厚厚的大團結,足夠普通人家過上好幾年的好日子。
“何止是值錢。”
陸硯之感慨道:“這些郵票都是發行數量極少的珍品。就拿那張長城特種票來說,現在外頭有人願意出五十塊錢收一張,還不一定能收到。更別說這一整本,足足有幾百張。”
這話一出,蘇云溪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五十塊錢一張?
這一整本幾百張,那得值多少錢?
陸硯之看著她這副震驚的樣子,問道:“多少錢買的?”
蘇云溪伸出手指,比了個數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
“九塊。攤主本來要十塊,後來還主動降了一塊,臨走的時候還送了我幾個小玩意兒。”
“甚麼?九塊?”
陸硯之這下是真的被驚到了。
九塊錢,買一整本價值連城的郵票冊?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比天上掉餡餅還要離譜!
見過撿漏的,可從沒見過撿這麼大漏的!
蘇云溪也反應過來了,她猛地撲進陸硯之的懷裡,雙臂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那我豈不是發了?阿硯,這麼算下來,我豈不是一下子就成了有錢人了?”
陸硯之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他家云溪的運氣,簡直好得離譜!
這要是換了別人,誰會捨得花九塊錢,去買一本不能吃不能穿的舊本子?
也就只有她,能從一堆破爛玩意兒裡,淘到這樣的寶貝。
陸硯之伸手,緊緊地回抱住她。
“可不是發了嘛。
不過,咱們可得小心留著這些。
這些郵票,現在還不能出手,再過幾年,等政策更鬆快些,價值會比現在高上好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蘇云溪一聽,眼睛更亮了。
“阿硯,那我是不是可以養你了?以後我養你啊。”
陸硯之被她這話逗得哈哈大笑。
“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蘇云溪的家底了現在很厚。
不說她自己賺的那些,光是周明遠留給她的那些東西,就足夠他們幾輩子吃穿不愁了。
可即便如此,看著她因為撿了個大漏而雀躍的樣子,看著她身上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創造力,他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娶了個這麼會賺錢的媳婦,是甚麼體驗?
陸硯之覺得,大概就是這輩子,都不用愁錢了。
蘇云溪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陸硯之哪裡受得了她這樣的撩撥,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就吻了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蘇云溪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她從陸硯之的懷裡掙脫出來,又把挎包往桌上一倒。
“嘩啦啦”幾聲,幾個生了銅綠的銅錢,還有一個小巧玲瓏的玉佩,從包裡滾了出來,落在桌上。
陸硯之看著她這副豪橫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被桌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他雖然不是甚麼古玩行家,但少年時在大院裡,跟著那位熱衷古玩的老首長耳濡目染,也學了不少東西。
他拿起那個玉佩,仔細地看了看。
玉佩是溫潤的白玉,上面雕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雖然有些年頭了,邊緣也有些磨損,但質地極好,一看就是真貨。
再看那幾個銅錢,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包漿厚重,也是實打實的老物件。
雖然這些東西的價值,在那本郵票冊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也都是些難得的好東西。
顯然,那個攤主沒有騙她,這些都是送她的真玩意兒。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低笑著說道:“行啊,媳婦。以後,真得靠你養我了。”